照片上的女人。
白裙子。红伞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老周在收拾床铺。“今晚你睡床，我睡地上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那随便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天已经全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但我感觉不到暖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记不记得，她上车那天晚上，说过什么？”
老周想了想。
“没说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上车，投币，坐下。到站了下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回头，拍了我一张照片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点线索都没有。
我摸出手机。
翻到周小满的微信。
上次发消息还是昨晚。
她问我到哪了。
我没回。
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妈的。
“你姐的日记本呢？”老周突然问。
“在我包里。”
“拿出来看看。”
我翻出日记本。
封面都磨破了。
翻开。
最后一页。
写着：
“对不起。”
就三个字。
下面没别的。
“就这？”老周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姐写日记，就写这三个字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前面还有好多页。”
我往前翻。
前面记的都是日常。
买菜，做饭，去医院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翻到中间。
有一页折了角。
上面写着：
“今天又看见她了。”
“她？”老周凑过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继续往下看。
“她穿着白裙子。撑着红伞。站在公交站台。”
“我认出她了。”
“但她不认识我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姐认识她？”老周问。
“好像是的。”
翻下一页。
“我想告诉她真相。”
“但说不出口。”
“她以为我是好人。”
“其实我不是。”
再下一页。
空白。
没了。
“就这？”老周又问。
“嗯。”
我合上日记本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这个白裙子女人的照片。
我姐日记里的“她”。
是同一个人吗？
我姐说的真相是什么？
“老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张照片，能给我吗？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我想找到她。”
老周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走到墙边。
把照片取下来。
递给我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，“我就这一张。”
“谢了。”
我接过照片。
盯着那个女人的脸。
总觉得在哪见过。
但就是想不起来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周小满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接通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朋友家。”
“我妈让我问你，今晚回不回家吃饭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周小满说，“她说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…”
“来不来？”
我看了看手里的照片。
又看了看老周。
“来。”我说。
“几点？”
“晚上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把照片收进口袋。
“你要去她家？”老周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她妈骂你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骂就骂吧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“晚上还回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走到门口。
我又回头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收留我。”
他摆摆手。
我推开门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往前走。
口袋里的照片硌着胸口。
那个女人。
我姐日记里的“她”。
李芳要跟我说的话。
这些事。
都缠在一起。
我走了一段路。
突然停下。
妈的。
我忘了问老周。
那个女人下车后往哪走了。
我回头。
老周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喊。
“没事。”我喊回去。
算了。
先去找李芳。
她肯定知道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