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让我去学校。
老赵已经冲到门口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是他爸。”
我们打车去的路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老赵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到了学校，王老师在办公室等着。
旁边站着个小男孩，脸上有道红印子。
不是小宇。
“你是陈老师？”王老师看着我。
“嗯。”
她指了指那个小男孩，“这是小宇的同桌，张浩。小宇把他打了。”
张浩低着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老赵急了，“小宇人呢？”
“在校长室。”王老师说，“他死活不认错，说自己是正当防卫。”
“正当防卫？”老赵愣了。
王老师叹了口气，“张浩说小宇偷他笔，小宇不承认，俩人就打起来了。”
“我没偷！”张浩突然喊起来，“那笔是我妈给我买的！”
“那笔是小宇的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是小宇。他站在门口，脸上也有伤，嘴角破了点皮。
“那笔是我用压岁钱买的，他非说是他的。”小宇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胡说！”张浩急得跺脚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小宇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，“笔上刻了我的名字，我爸给我刻的。”
是一支钢笔。笔杆上歪歪扭扭刻着“赵宇”两个字。
老赵接过来，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上次说，等我数学考到95分，就给我买支钢笔。”小宇看着他，“我考到了，你忘了。”
老赵张了张嘴。
“那天你加班到半夜，回来倒头就睡。”小宇说，“我放在你枕头边上了。”
“你第二天也没看。”
办公室安静得吓人。
王老师咳了一声，“那个……张浩，你说说，这笔怎么回事？”
张浩脸涨得通红，半天憋出一句，“我……我捡的。”
“捡的？”王老师皱眉。
“在操场捡的，我不知道是谁的。”张浩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看好看，就说是我的。”
小宇没看他，只盯着老赵。
“爸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老赵一愣。
“妈老偷偷哭，你也不怎么笑了。”小宇说，“你们是不是要离婚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赵赶紧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老赵沉默了很久。
我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不该插嘴。
“爸爸被公司……”老赵顿了顿，“爸爸可能要换个工作。”
“是下岗吗？”
老赵没说话。
小宇走过去，拉住老赵的手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我数学考了95分，能省补习班的钱。”
“那支笔，我不买了也行。”
老赵蹲下来，抱住他。
肩膀在抖。
王老师悄悄拉了拉我，“陈老师，要不你先带小宇去医务室？”
我点点头。
出了办公室，小宇突然说：“陈老师，我爸是不是特别没用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那他为什么哭？”
“因为他爱你。”
小宇低下头，没再说话。
走廊尽头，老赵走出来，眼睛红红的。
他冲我点点头。
“小陈，晚上来家里吃饭。”
“你嫂子做了红烧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他说完转身走了。
小宇跟上去，拉住他的手。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陈老师，我是张经理。老赵的事，还有转机。有空见一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