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年轻的我爸。
穿着警服。
笑得像个傻逼。
“你爸当年。”
顾小梅点了一根烟。
“为了你爷爷的事。”
“跪在局门口。”
“跪了一整夜。”
“第二天。”
“腿都站不直了。”
“还是去上班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他要替爷爷顶罪？”
顾小梅吐了口烟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。”
“不是故意放走那个人的。”
“他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“但你爸不信。”
“他以为你爷爷真的犯了错。”
“他跪了一夜。”
“是想让你爷爷自首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你爷爷没来。”
“他自己进去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爸他。”
“是不是傻？”
顾小梅笑了。
“傻。”
“特别傻。”
“但。”
“他是你爸。”
我沉默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。”
“你爷爷出来了。”
“你爸还在里面。”
“你爷爷去找你妈。”
“让她等你爸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已经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知道我爸坐牢的事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是你爸自愿的。”
“她以为。”
“你爸真的犯了罪。”
我他妈。
“所以她当年离开。”
“是因为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以为你爸是个罪犯。”
“你爷爷没告诉她真相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爷爷。”
“他凭什么？”
顾小梅掐灭烟。
“他怕。”
“怕你妈知道真相。”
“会恨他。”
“会不让你爸出来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选择了隐瞒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都被他骗了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。”
“我爸出来以后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找我妈？”
“他找了。”
“但没找到。”
“你妈改了名字。”
“换了地方。”
“你爸找了三年。”
“才在码头找到她。”
“但。”
“她已经不想见他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妈以为你爸骗了她。”
“她以为。”
“你爸真的犯了罪。”
“还瞒着她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恨他。”
我他妈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妈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但她。”
“还是没原谅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从来没跟她解释过。”
“他以为。”
“解释也没用。”
“他觉得。”
“自己配不上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听。
“我爸。”
“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？”
“一个人扛着。”
“谁都不说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把自己扛死了。”
顾小梅看着我。
“他。”
“只是不想让你恨你爷爷。”
“也不想让你妈恨他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选了最蠢的办法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我妈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我爸不是罪犯。”
“他是个傻逼。”
“但。”
“不是罪犯。”
顾小梅拦住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但她。”
“还是没来见你爸最后一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怕。”
“怕见了。”
“就放不下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
“她选择了不见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也选择了不说。”
“两个人。”
“都他妈是傻子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算什么？”
“他们故事里的。”
“一个道具？”
顾小梅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是你爸这辈子。”
“唯一。”
“没放弃的东西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他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怕。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会恨他。”
“会恨你爷爷。”
“会恨你妈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选择了沉默。”
“直到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墓园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要跟我爸说句话。”
顾小梅看着我。
“去吧。”
“他。”
“应该还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