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刚出工业局大门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是个瘦高个，戴着眼镜，手里夹着公文包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晚晚？”
我皱眉。
“你谁？”
“我是省机械研究所的，姓周。”
“周工。”
“来县里调研。”
“刚才在门口听见你们跟赵副局长吵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我打量他。
省里的？
真的假的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省里来的会认识我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在县里搞收割机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“张工程师跟我提过。”
“他说你手里有套改良图纸。”
“很有想法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张工程师？
他不是辞职了吗？
“张工现在在哪？”
“他回老家了。”
“走之前给我写了封信。”
“让我有空来找你。”
“没想到今天碰上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真小。
“周工。”
“你真是省里的？”
“有证明吗？”
他掏出一张工作证。
我仔细看了看。
是真的。
陈大牛凑过来。
“晚晚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周工。”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我们正要去省里。”
“参加技术交流会。”
他眼睛一亮。
“交流会？”
“那好啊。”
“我正好也要回去。”
“一起走？”
我犹豫了。
不是吧。
这么巧？
会不会是赵建国安排的？
陈大牛拉我袖子。
“晚晚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我点头。
“周工。”
“你先说说。”
“你对收割机懂多少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搞了二十年农机。”
“你图纸上那个传动结构。”
“我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
“很有创意。”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齿轮比不对。”
“容易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齿轮比？
我前世没注意这个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张工给我看过草图。”
“我算了一下。”
“确实有问题。”
“如果不改。”
“收割机用不了几次就会坏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原来图纸有硬伤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能帮我改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不过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让我入股。”
“技术入股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省里的吗？”
“怎么会看上我们这小厂？”
“因为你有想法。”
“而且胆子大。”
“我喜欢跟有胆量的人合作。”
陈大牛握紧我的手。
“晚晚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先问清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工。”
“你到底是来帮我的。”
“还是来坑我的？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选帮你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咱们去省里？”
我看看陈大牛。
他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反正也没退路了。”
我咬咬牙。
“行。”
“去省里。”
“要是你敢耍花样。”
“我饶不了你。”
周工推了推眼镜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我们上了他的车。
是一辆吉普。
陈大牛坐在后座，一直盯着周工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心里七上八下。
省里。
我来了。
赵建国。
你等着。
车子开出县城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周工。”
“赵建国背后的人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但现在不能说。”
“到了省里。”
“我再告诉你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又是个谜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