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有事瞒了我二十六年。
我到家的时候，她坐在客厅，手里捏着张照片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没坐。
“什么事？”
她把照片递过来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，跟我爸有几分像，但更年轻，笑得张扬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你亲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我爸不是……”
“顾长明不是你亲生父亲。”我妈打断我。“你亲爸叫林远，是林律师的弟弟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妈我，当年跟林远好过。”她声音很轻。“后来他出事，我怀着你就嫁给了顾长明。”
“出事？”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我妈说。“跟你爸……跟你养父的案子，是同一拨人。”
我腿软，坐下来。
“所以你让林律师查案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。“林远是他弟，他一直想翻案。”
“那沈砚之呢？”我说。“他也知道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我妈摇头。“但沈家二叔知道。他拿这事威胁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结婚前。”她说。“他找过我，说你嫁进沈家，他就把这事捅出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说你捅吧。”我妈笑了。“反正我闺女现在有人护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老了。眼角有皱纹，头发白了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你瞒我这么久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她说。“但现在不说不行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沈家二叔今天给我打电话。”她说。“他说，你爸的死，跟他有关。他想拿这事换你离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妈，你真是……”
“闺女。”她拉住我。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我往外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之。
“晚晴，你在哪？”
“家。”
“你妈跟你说了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林律师刚告诉我。”他说。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等着。”
他挂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风很大。
我妈跟出来。
“晚晴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恨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让我静静。”
沈砚之的车到了。
他下车，走过来。
“上车。”
我上了车。
他开出去。
“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去找二叔。”他说。“今晚就把事办了。”
“办什么？”
“让他把话说清楚。”沈砚之握紧方向盘。“关于你爸，关于你亲爸，所有事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闪一闪。
“我有点怕。”我说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真相。”
他伸手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我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一直开。
到二叔家门口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律师。
“顾小姐，别去。”他说。“你妈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二叔派人跟着她，让你小心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打我妈。
没人接。
“回去。”我说。
沈砚之看我一眼，掉头。
车往回开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闺女。”她声音发抖。“别回来。他们在我家门口。”
“妈！”
电话断了。
“快点！”我喊。
沈砚之踩油门。
我盯着前方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妈不能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