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风停了又刮起来,刮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有点哑。
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还是那么温和:“那封信,是写给你妈的。三十年前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脱口而出,“我妈都死了十年了!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才觉得,你应该知道。”
我攥着信封,手指发白。
“顾言深知道这事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只知道信是我写的,不知道是写给你妈的。”
“那你知道多少?”我盯着他。
他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烟,点上。
“你妈叫林晚,对吧?”
我点头。
“她当年跟我姐——就是顾言深他妈,是闺蜜。”他抽了口烟,“后来因为一些事,闹翻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没接话,只是看着远处。
“你妈收到那封信的时候,已经怀了你。”他说,“她以为是我写的,就把信撕了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等等,你说清楚点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那封信,到底是谁写的?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他说,“但我是替别人写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
风又停了。
整个世界都停了。
我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爸当年追你妈,追不上。”他掐灭了烟,“就让我帮忙写情书。我文笔好,你爸那会儿是个粗人。”
“那信怎么会在顾言深手里?”
“你妈撕了之后,你爸又让我抄了一份,一直留着。”他说,“后来你爸跟顾家做生意,那份信就落到了我姐手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姐发现,你妈当年以为信是我写的,才跟你爸闹的误会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她一直觉得亏欠你妈,就把信给了顾言深,让他转交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给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,“你妈临死前,跟你爸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,这辈子最遗憾的事,就是没看清那封信是谁写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所以顾言深把信给我,是想让我妈看到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你妈已经不在了,所以他只能给你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信。
“那高考前那封信呢?”我抬头,“也是你写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高考前?”
“就是前几天,有人用顾言深的笔迹给我写了一封信,说高考后见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不是我写的。”他说,“我写的只有这一封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那会是谁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看着我,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你继母赵婉清,跟你爸结婚多久了?”他突然问。
“五年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跟她,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生意场上。”我皱眉,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。
“你继母,长得很像你妈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自己想想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喂!”我喊他。
他没回头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封信,风刮得脸生疼。
手机又震了。
顾言深:“到了,你在哪?”
我没回。
我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你继母,长得很像你妈。
像?
我仔细回想赵婉清的脸。
眉眼……确实有点像。
但以前从来没注意过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我爸要娶一个像我妈的女人?
为什么赵婉清要在我高考前动手脚?
为什么那封假情书,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候?
我深吸一口气。
天台的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。
三十年前的旧事,跟现在,到底有什么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