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赵婉清咬着嘴唇,眼泪还在流,可眼神已经变了。不是怕,是恨。
“你妈当年,不是病死的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一字一顿。
沈国良猛地抓住她肩膀。“你闭嘴!”
“凭什么闭嘴?”赵婉清甩开他,冲我吼,“你爸心里一直有她!娶我,就因为我和她长得像!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?”
“我问你,我妈怎么死的?”
“你问他自己!”她指着沈国良。
沈国良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锦书,别听她胡说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我妈怎么死的?”
“病死的。”
“什么病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
赵婉清笑了,笑得特别瘆人。“说不出来了吧?因为根本就不是病!”
“你——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她死的那天晚上,你爸不在家。我知道她吃了什么东西之后,突然就不行了。我还知道,你爸后来把那东西全扔了,连碗都砸了。”
我心跳快得要命。
“什么东西?”
赵婉清没回答。她看着我,突然说了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。
“你妈死的那天,你也在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怎么不可能?你那时候三岁,记不住正常。但你爸记得。”
我看向沈国良。
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锦书,别问了。”
“爸!”
“求你了,别问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抖,眼眶红了。
赵婉清还在笑。“你怕什么?怕她知道,你为了公司,把她妈——”
“闭嘴!”沈国良一巴掌扇过去。
啪的一声。
赵婉清捂着脸,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我爸从来没打过人。
“滚。”沈国良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你现在就滚。”
赵婉清没动。
“我让你滚!”
她突然笑了。“行,我走。但你记住,你瞒不住的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妈的事,你自己查吧。反正你爸不会告诉你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客厅里只剩我和沈国良。
他坐在沙发上,捂着脸,肩膀在抖。
“爸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我让你别说了!”
他抬起头,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你妈的事,我会告诉你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高考完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保证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高考完,我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里有愧疚,有痛苦,还有别的什么。
我怕了。
“是不是你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妈的死,是不是跟你有关?”
他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转身往楼上跑,眼泪掉了一路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锦书,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房间,我关上门,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。
脑子里全是赵婉清那句话。
你妈死的那天,你也在。
我什么都记不起来。
三岁的事,我怎么可能记得?
可如果我不记得,那封信呢?那封三十年前的情书,到底写了什么?
我妈的死,和那封信有关吗?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顾言深。
“锦书,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,怎么了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锦书?”
“顾言深,”我哑着嗓子,“我妈不是病死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……知道了?”
我的心一沉。
“你也知道?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舅舅跟我说过一点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你妈的死,跟沈叔叔有关。但具体怎么回事,他没说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你现在能出来吗?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好,老地方。”
我挂了电话,换了身衣服,推开窗户。
楼下,沈国良还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我没看他。
翻窗跳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