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家门的时候,赵婉清坐在沙发上。
她看见我,没说话。
“我爸呢?”
“被带走了。”她说,“你外公的人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拦着?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拦?你外公拿刀指着你爸。我拿什么拦?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刀。
又是刀。
顾言深在后面拉住我。
“冷静。”他说。
“我怎么冷静!”我甩开他,“我爸……”
赵婉清站起来。
“你妈的事,你爸瞒了你二十年。”她说,“你外公恨他,恨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“我知道你妈不是你外公杀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是你爸。”赵婉清说,“你妈想离婚,你爸不肯。那天你外公来,你妈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三岁,你记得什么?你只记得血,记得你外公拿刀。但你记得你爸当时在哪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顾言深握住我的手。
“锦书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记忆像碎片。
血。
我妈躺在地上。
我站在旁边哭。
然后有人把我抱走了。
是谁?
“是你爸抱走你的。”赵婉清说,“他把刀塞进你外公手里,然后报警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你爸的公司,是你外公的。你妈死了,你外公坐牢,公司归你爸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以为他为什么娶我?因为我长得像你妈,好让他良心好过一点。”
我腿软。
顾言深扶住我。
“赵姨,证据呢?”
“证据在顾言深他舅舅那。”赵婉清说,“那封情书,不是代写的。是顾言深舅舅写的,你爸抄的。你妈看了,以为是你爸写的,才嫁给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爸骗了你妈一辈子。”赵婉清说,“你外公没杀人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锦书。”
声音很老,很沉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你外公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我爸呢?”
“他没事。”外公说,“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死的那天,我在场。但我没杀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认罪?”
“因为有人威胁我。”他说,“你爸说,如果我不认,他就杀了你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认了二十年。”他说,“现在你长大了,该知道了。”
“我爸呢?”
“我放他走了。”外公说,“但他不会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你会问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赵婉清。
“我爸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他走的时候,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
顾言深抱住我。
“锦书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让我哭一会儿。”
他闭嘴了。
我哭得像个傻逼。
赵婉清递过来纸巾。
“你爸的车,停在码头。”她说,“他可能想跑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顾言深。”
“嗯?”
“陪我去码头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赵婉清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吗?”
“恨。”我说,“但你说了实话。”
“那你去吧。”她说,“你妈的事,该有个了结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言深舅舅。
“锦书,你爸来找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在医院门口,跪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他想自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