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医院。
顾言深跟在后面。
“你慢点。”他说。
慢个屁。
我爸跪在医院门口。
不是吧。
他真的跪着。
膝盖磕在地上,头低着。
“爸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锦书……”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起来。”
“我不起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来认罪。”他说,“你妈是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言深抓住我胳膊。
“沈叔,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了二十年。”我爸说,“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你妈要离婚。”他说,“我喝了酒,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她摔下楼梯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骗了所有人。”
我腿软。
顾言深扶住我。
“你妈死的时候,你在边上。”他说,“你三岁,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我看见你哭。”
“我没敢抱你。”
我嗓子堵住了。
“所以外公是冤枉的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威胁他认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你爸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你变成杀人犯的女儿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现在就不怕了?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说,“该知道了。”
顾言深握紧我的手。
“沈叔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自首。”他说,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警笛声传来。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是你女儿。”
他哭了。
警察下车,走过来。
“沈国良?”
“是我。”
他站起来,举起双手。
手铐扣上。
“锦书。”他回头,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像我。”
他被带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顾言深抱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?”
“我家。”他说,“我做饭给你吃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会做饭?”
“学。”他说,“为了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婉清。
“锦书,你爸被抓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不是你爸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你妈写的。”她说,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”她说,“你来拿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顾言深。
“我妈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去拿?”
“去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