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没告诉顾言深。
自己去了监狱。
探监室。
铁窗。
外公坐在对面。
老了。
头发全白。
眼窝凹进去。
“锦书。”
他声音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坐下。
“信。”我说,“我妈写的。你见过吗?”
他点头。
“见过。她写的时候我在旁边。”
“那她说的是真的吗?我爸推的?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不是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是我。”他说,“我推的。”
“你——为什么?”
“那天她跟你爸吵架。我劝架。她摔了。我伸手没拉住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锦书。我骗了你爸。我说是我推的。他信了。他替我扛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狗血剧情。
“你让他坐牢?”
“他说他欠你妈的。他说他这辈子对不起她。他说他认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站起来,“你让我爸背锅?你让我恨了他十年?”
“锦书——”
“别叫我!”
我拍桌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?我妈死了。我爸坐牢。我以为是他的错。结果是你的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他说,“肝癌。晚期。就想见你一面。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让我原谅你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让我死得安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安心了。我呢?”
“你爸快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减刑。下个月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他爱你。”他说,“他一直爱你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锦书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探监室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顾言深。
“你在哪?”
“监狱。”我说,“我刚知道。我妈不是我爸杀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我外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。
我蹲在监狱门口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但心里更疼。
妈的。
这世界。
真他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