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深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我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他没说话。
递了瓶水给我。
我喝了一口。
“你说。我妈的死。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舅舅告诉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?”
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。林晚。出事那天下午。她给我家打了个电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说。让我照顾你。”他说,“说如果她出事了。让我别让你一个人。”
“她……她怎么会有你电话?”
“她说。她看过你的手机。存了我的号。”
“她早就知道会出事?”
“可能吧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妈给你打电话?那时候你才多大?”
“八岁。”他说,“但我记得。我记得很清楚。她说。顾言深。你是锦书最好的朋友。答应我。别让她一个人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说别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瞒了我多久?”
“一直。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现在我就受得了?”
他没说话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,“你爸明天出狱。你得收拾一下。”
“你陪我。”
“好。”
上楼。
开门。
客厅里坐着个人。
赵婉清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,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爸。”她说,“他不是你爸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。你爸——沈国良——不是沈国良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。林晚。她嫁给你爸的时候。已经怀孕了。你是她跟别人的孩子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外公。”她说,“你妈是被她爸强暴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外公。林远山。他喝醉了。你妈才十七岁。后来你妈怀了你。你外公逼她嫁给你爸。你爸——沈国良——他什么都知道。但他娶了她。他爱你妈。也爱你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你妈的遗书里写了。她说。锦书。对不起。我不是个好妈妈。我没保护好你。也没保护好自己。你爸——沈国良——他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。他替我背了那么多。我欠他的。”
我腿软。
坐在地上。
顾言深扶我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你爸不让。”她说,“他说。等锦书成年了再说。等她能承受了再说。但你现在知道了。你爸明天出来。你得面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也是受害者?”
“我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是帮凶。我替林远山盯着你们家。我拿他的钱。我恨你妈。因为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——沈国良。我长得像她。但他不爱我。他爱的是她。死了也爱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嫉妒她。”她说,“嫉妒了三十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滚。”
“锦书——”
“滚!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转身看顾言深。
“你都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只知道一部分。你妈没告诉我这个。”
“现在我怎么办?”
“等你爸出来。”他说,“问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靠着他。
哭不出来。
心里空空的。
妈的。
这世界。
真他妈操蛋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锦书。”
声音很老。
“我是林远山。你外公。你爸明天出来。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你妈死的那天。我在场。不是意外。是我推的。但你爸不是背锅。他当时也在。他拦我。没拦住。我推了你妈。她摔下去。头撞在楼梯角。你爸抱着她。一直哭。我跑了。后来他自首。替我顶罪。我让他顶的。因为我说。你不顶。我就杀了你女儿。他怕了。他爱你。他怕我真的杀你。”
“你他妈疯了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他说,“肝癌。晚期。你爸出来那天。我也出来。我想见你。最后一面。”
“滚。”
我挂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顾言深捡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他承认了。”我说,“我外公。他承认了。他推的我妈。他威胁我爸顶罪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我想喝酒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想一个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就在楼下。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。
天亮。
我爸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