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上。
手机屏幕碎得更厉害了。
赵婉清的声音还在响。
“锦书？锦书？”
我捡起手机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你是我小姨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林晚是我姐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所以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你写给我妈的？”
“不是。写给你外婆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那封信……其实是我妈写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你妈？那不就是我外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信怎么到你手里了？”
“我妈去世前给我的。”
“她让你给我？”
“不是。她让我毁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恨你爸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恨他，就编这么大一个局？”
“他害死了我姐。”
“可你刚刚说我妈是意外！”
“那是你爸说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我姐死的时候，我不在场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恨我爸？”
“因为我姐嫁给他之后，就没笑过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你就伪造情书？”
“对。”
“还给我下药？”
“……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错过高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考出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留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“陪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她声音突然软了。
“锦书，我只有你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你恨我吧。”
她说。
“恨就恨吧。”
“反正我习惯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地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言深。
“喂？”
“锦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赵婉清跟你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是你小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……出来走走？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开门。
楼道里空荡荡的。
下楼。
顾言深站在楼下。
穿着校服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我们走在街上。
路灯亮着。
“你说……”
我开口。
“我妈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“你爸不是说了吗？”
“可赵婉清说不是意外。”
“你信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“怎么能不想？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考完试，我陪你去见你外公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风有点凉。
我打了个喷嚏。
顾言深把外套脱下来。
披在我身上。
“谢谢。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赵婉清是我小姨。”
“昨天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我舅舅。”
“你舅舅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他认识赵婉清。”
“认识？”
“他们以前是同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那封情书，其实是我舅舅写给赵婉清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我舅舅喜欢赵婉清。但赵婉清喜欢的是你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爸娶了你妈。赵婉清就嫁给了别人。”
“那情书怎么到我手里了？”
“是赵婉清给我的。”
“她给你的？”
“对。她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那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我脑子又乱了。
“所以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赵婉清伪造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她想让你恨你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留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“陪她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她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锦书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嗯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婉清。
我没接。
她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短信来了。
“锦书，明天考完试，来医院。”
“你爸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