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清家在三楼。
老小区,楼梯间灯坏了。
我敲门的时候,手在抖。
门开了。
她穿着睡衣,头发散着,没化妆,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好几岁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她进去。
客厅很小,茶几上放着个铁盒子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她指了指。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边角都卷了。
上面写着:沈国良亲启。
字迹……真的是我妈的。
我认得。
小时候她给我写过便签,夹在课本里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我问。
“你妈死的那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让我帮忙寄。我没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恨她。”赵婉清说,声音很平,“她什么都有,漂亮,温柔,你爸爱她。我呢?我是私生女,连亲爹都不认我。”
“所以你偷了她的信?”
“对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还有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死的那天……我在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在楼梯下面。亲眼看见她摔下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推她的人……是我爸。”
“你爸?”
“就是那个‘外公’。”她苦笑,“他来找你妈要钱,你妈不给,他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跑了。你爸回来,看见你妈躺在地上,以为是自己推的。”
“所以他去顶罪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!”我吼出来。
“说了又能怎样?”她看着我,“你爸已经认了,你外公也认了。我能改变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拿起那封信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
国良:
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。
但没关系。
我会等你。
等你回头看我一眼。
林晚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赵婉清递过来纸巾。
我没接。
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她喊住我。
“锦书。”
“嗯?”
“其实你妈……她原谅你爸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封信,她让我寄的时候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:‘不管他怎么对我,我都认了。因为我爱他。’”
我愣住。
然后关门。
下楼的时候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言深。
“拿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情书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言深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喝酒。”
“好。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可我怎么觉得,全世界都在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