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味道冲鼻子。
顾言深拉着我跑进急救区。
外公的律师等在手术室门口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律师说,“心梗,发现得晚。”
我靠着墙。
腿软。
顾言深扶着我。
“你外公……”律师递过来一个信封,“他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信封泛黄。
上面写着“锦书亲启”。
是外公的字。
我手抖。
拆不开。
顾言深帮我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打开。
“锦书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我这一辈子,做错了很多事。
最大的错,是让你妈嫁给你爸。
你妈死的那天,我确实在场。
但我没推她。
我赶到的时候,她已经倒在楼梯下面。
你爸抱着她哭。
我说报警。
他说是他推的。
我信了。
后来他去自首。
我才知道,他是替我顶罪。
因为我欠了赌债,那天我去找他要钱。
他以为是我推的。
其实不是。
是你妈自己摔下去的。
她当时……在躲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赵婉清。
赵婉清那天来过。
你妈看到她,慌了,后退,踩空。
就是这样。
我恨你爸,也恨自己。
但我更恨赵婉清。
所以这些年,我一直咬着是她害死你妈。
对不起。
我不该让你活在这些谎言里。
你爸下周出狱。
去接他吧。
他爱你。
我也爱你。”
我看完了。
没哭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顾言深拿过信。
看完。
沉默。
“你外公……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该信谁?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……”
“锦书。”顾言深抱住我。
我没动。
“你外公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没动。
“走啊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我蹲下去。
抱着膝盖。
眼泪掉下来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国良的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。”
“锦书,爸爸下周出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外公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
“他说我妈是自己摔死的。赵婉清吓到她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真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认罪?”
“因为我以为是我推的。”
“你傻不傻?”
“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锦书,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这个了。”
“下周来接我,好吗?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走出医院。
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顾言深站在门口。
没走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起去吃早饭?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心里空了一块。
但好像没那么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