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早餐店里。
油条。豆浆。
顾言深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外公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爸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爸?”
“嗯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爸怎么知道?”
“他说他认识你外公。”
“认识?”
“很多年了。”
我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爸叫什么?”
“顾远。”
“顾远……”
我念了两遍。
没印象。
“你爸跟我外公什么关系?”
“他说他们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怎么没来吊唁?”
“他说他不方便。”
“不方便?”
我冷笑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爸现在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们打车去了他家。
一栋老别墅。
按门铃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。
“言深,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阿姨,我爸呢?”
“在书房。”
我们进去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顾言深推开门。
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后。
五十多岁。
戴眼镜。
看见我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沈锦书。”
“沈锦书?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是林晚的女儿?”
“是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长得真像你妈。”
“你认识我妈?”
“认识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她弟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林晚的弟弟。”
“你胡说!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妈没有弟弟!”
“有的。”
“她从小被收养,后来才找到亲生父母。”
“我比她小五岁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远。”
“林远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姓顾?”
“我改过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了看顾言深。
“因为我想忘记过去。”
“什么过去?”
“你妈去世的过去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死的那天,我在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看见她摔下楼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沈国良跑过来。”
“他抱着她哭。”
“我以为是他推的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赵婉清。”
“赵婉清?”
“对。”
“她那天也在?”
“在。”
“她躲在角落里。”
“你妈下楼时看见她,吓了一跳。”
“一脚踩空。”
“摔下去了。”
“你妈的死,是意外。”
“但赵婉清的出现,不是意外。”
“她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故意吓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恨你妈。”
“恨她什么?”
“恨她抢走了你爸。”
“可赵婉清是你妈啊!”
“不。”
“赵婉清不是我亲妈。”
“她是我养母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顾言深站在旁边。
脸色发白。
“舅舅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赵婉清是你外婆的私生女。”
“她一直想嫁给你外公。”
“但沈国良娶了林晚。”
“所以她恨。”
“她设计让林晚摔下楼梯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沈国良。”
“沈国良为了保她,认了罪。”
“你外公知道真相,但为了沈国良,也认了罪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保护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是沈国良的亲妹妹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沈国良和赵婉清是同母异父的兄妹。”
“你外婆当年生了你妈,后来又生了赵婉清。”
“但你外婆把赵婉清送人了。”
“赵婉清长大后知道了身世,回来报复。”
“她恨你外婆,恨你妈,恨所有人。”
“那封信呢?”
“那封信是你妈写给你的。”
“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。”
“所以提前写了。”
“但被赵婉清偷走了。”
“赵婉清改了内容。”
“改成了一封情书。”
“想让你误会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不住了。
腿软。
顾言深扶住我。
“锦书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你爸骗我。”
“你妈骗我。”
“你外公骗我。”
“你也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你知道赵婉清是你养母。”
“你知道她害死我妈。”
“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恨她。”
“她是我养母。”
“她养了我十几年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
“你心软了?”
“她害死我妈!”
“你居然心软?”
“离谱!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甩开他。
转身就走。
“锦书!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不听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跑出别墅。
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婉清。
我接。
“喂。”
“锦书,我知道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跟你说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
“但我想说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恨我吧。”
“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得了癌症。”
“晚期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是我应得的报应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你妈那封信,我放在你书桌抽屉里了。”
“真的那封。”
“你去看看吧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边。
阳光刺眼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我该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