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豆浆袋还攥在手里。
叠得整整齐齐的。
像陈志明叠的那样。
我把它摊开。
里面有个字条。
不是林晓写的。
是周婷。
“谢谢你还记得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什么时候放的？
今天早上？还是昨天？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明天七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我看了看手机。
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明天七点。
还有七个小时。
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站台上那些人。
陈志明、林晓、周婷、小鹿。
还有那个自称失忆的女孩。
她到底是谁？
我打开冰箱。
拿了罐啤酒。
靠在窗边。
楼下第七站台还亮着灯。
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。
我到了站台。
周婷已经在那儿了。
她穿着白衬衫，手里拿着豆浆袋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字条，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约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小鹿说的不全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陈志明等的人，确实是林晓。”周婷说，“但林晓不是我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是我。”
风停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是林晓。”她说，“周婷是我姐。”
“她去年死了。”
“在车祸里。”
“我撞了头，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“醒来后，他们告诉我我是周婷。”
“我就信了。”
“直到我恢复记忆。”
“发现自己是林晓。”
“不是周婷。”
“那我姐呢？”
“她替我活着。”
“每天来站台。”
“假装是我。”
“等陈志明。”
“但陈志明等的是我。”
“他分不清。”
“因为我们是双胞胎。”
“长得很像。”
“但性格不同。”
“他喜欢的是我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
“她后来知道了。”
“但已经晚了。”
“她放不下。”
“就继续来。”
“直到那天。”
“她没来。”
“因为她也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现在站台上等的人，是我。”
“等陈志明。”
“但他也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离谱吧？”她笑了笑。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列车进站了。
她转身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回家。”她说，“明天不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等不到了。”
她上了车。
门关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拿着豆浆袋。
叠好的。
像陈志明叠的那样。
但这次。
里面没有字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