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,赵婉清坐在客厅。
她看见我,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直接上楼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言深。
“锦书,你爸……出狱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他提前了?”
“嗯,减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在哪?”
“我家。”
“你家?”
“他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
顾言深顿了顿。
“他说想见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下楼。
赵婉清站起来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她没拦我。
我打车去顾言深家。
路上脑子乱。
我爸出来了。
他不是替外公顶罪吗?
那外公呢?
到了。
顾言深开门。
他脸色不好。
“你爸在书房。”
我走进去。
沈国良坐在椅子上。
瘦了。
老了。
头发白了一半。
“爸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。
“锦书。”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你外公……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肝癌晚期。”
“昨天走的。”
“监狱医院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说还有半年吗?”
“骗你的。”
“他怕你难过。”
我坐下。
腿软。
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出来?”
“他死前写了自首书。”
“承认是他推的。”
“我无罪释放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想抱我。
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锦书……”
“你让我怎么接受?”
“你替外公坐牢。”
“外公又替你去死。”
“你们到底在玩什么?”
他沉默。
顾言深推门进来。
“锦书,别这样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知道吧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妈的死。”
“知道我爸替罪。”
“知道外公会死。”
“你们都知道。”
“就我不知道。”
顾言深没说话。
沈国良开口。
“锦书,你妈留了信。”
“在书房抽屉里。”
“你回去看。”
“看完……你就明白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恨外公吗?”
他愣住。
然后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我爱他女儿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。
顾言深追出来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锦书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陪我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打车回我家。
路上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顾言深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人为什么要互相骗?”
“因为爱吧。”
“爱个屁。”
“……”
“爱就是互相伤害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抱紧我。
到家。
赵婉清不在。
我上楼。
打开书房抽屉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锦书亲启”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打开。
第一句话:
“锦书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走了。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爸……不是凶手。”
“凶手是我。”
我手抖。
继续看。
“那天晚上,我发现了你外公偷公司文件。”
“我说要报警。”
“他推我。”
“我摔下楼梯。”
“但没死。”
“后来你爸来了。”
“他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他抱着我哭。”
“我醒过来。”
“但没说话。”
“因为我恨他。”
“恨他娶了赵婉清。”
“恨他骗我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装死。”
“我看着他被警察带走。”
“我看着他坐牢。”
“我笑了。”
信到这里。
后面没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脑子空白。
顾言深走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我递给他信。
他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你妈……没死?”
“什么?”
“信上说她装死。”
“但你不是说……她死了吗?”
我愣住。
对啊。
我妈葬礼我参加过。
骨灰盒我见过。
那……这信是谁写的?
我低头看信。
字迹。
确实是我妈的。
但……
“卧槽。”
“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”
顾言深拿起手机。
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他拨号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打给谁?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关机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赵婉清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一定知道。”
我们下楼。
客厅灯亮着。
赵婉清坐在沙发上。
她看见我们。
笑了。
“看完了?”
“信是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就在这个城市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她在哪?”
赵婉清笑了笑。
“你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