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赶到张磊说的那个茶馆。
老城区,巷子深处。
门帘一掀,张磊坐在角落,旁边坐个老头。
老头六十多岁,瘦,眼睛浑浊。
张磊站起来。
“铁柱,这是老马。”
“当年在工地看门的。”
赵铁柱坐下,盯着老马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老马搓搓手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你爸跟李科长在工棚里吵。”
“吵得很凶。”
赵铁柱心跳加速。
“吵什么?”
“听不清。”
老马摇头。
“就听见一句。”
“你爸说——你敢。”
赵铁柱握紧杯子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爸出来。”
“李科长没跟出来。”
“再然后。”
“第二天就传出你爸死了。”
赵铁柱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是李科长?”
“确定。”
老马点头。
“他那时候还不叫李科长。”
“叫李建国。”
“在工地当会计。”
赵铁柱脑子嗡的一声。
李建国。
王建国。
都他妈是建国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被人打了。”
老马撩起袖子,胳膊上一道疤。
“让我别多嘴。”
“我就跑了。”
赵铁柱沉默。
张磊开口。
“铁柱。”
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跟李科长脱不了干系。”
赵铁柱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谢了,马叔。”
“以后有事找我。”
老马摆摆手。
“别找我了。”
“我明天就走。”
赵铁柱没强留。
走出茶馆。
天已经黑透。
路灯昏黄。
张磊跟出来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掏出手机。
翻到李科长的电话。
按下去。
响了很久。
接通了。
“喂?”
李科长的声音有点慌。
“是我。”
赵铁柱声音很平静。
“李科长。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“来我店里吃碗面。”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对面沉默。
“赵铁柱,你别乱来。”
“乱来?”
赵铁柱笑了。
“我请你吃面。”
“怎么就乱来了?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。
张磊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赵铁柱收起手机。
“有些事。”
“得当面问清楚。”
他转身往面馆走。
背影很直。
像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