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把包扔沙发上。
脑子里全是陆衍那句话——你妈没死。
妈的，他到底知道多少？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林阿姨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拨。
她说别信任何人。
可周航说我妈没死，陆衍也说我妈没死。
到底谁在撒谎？
冰箱里有半盒草莓，我洗了，坐在茶几前吃。
甜，但心里苦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。
“喂？”
“你到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司机十点到，你来我办公室。”
“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念念，今晚好好休息，别想太多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但我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你爸知情不报，你算哪门子受害者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爸死了，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又顿了顿，“我怕你知道太多，会出事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冷笑，“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“现在你已经被卷进来了。”他说，“瞒不住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周航下午来找过我，说知道我妈在哪。
我没回他消息。
不是不想见，是不敢。
万一他说的是真的，那我妈为什么八年不联系我？
万一他说是假的，那他图什么？
我拿起手机，给周航发了条微信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公司楼下咖啡厅见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但没撤回。
反正，总要面对。
洗完澡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陆衍发来的：“晚安。”
我没回。
但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离谱。
我居然有点想回他。
算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黑眼圈到公司。
陆衍已经在办公室了，桌上摆着两杯咖啡。
“坐。”他说，“司机马上到。”
我坐下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苦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，穿着旧夹克，低着头。
“坐。”陆衍说。
男人坐下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。
“说吧。”陆衍说，“当年的事。”
男人深吸一口气。
“八年前，我开车撞了沈建国。”他说，“有人给我三十万，让我扛下来，说是意外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建国。”他说，“周航他爸。”
我握紧杯子。
“陆衍他爸呢？”我问。
“陆总知道这事。”男人说，“但他没拦着，也没参与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男人说，“陆总后来还找过我，让我别乱说，但没威胁我。”
我看向陆衍。
他面无表情。
“那司机后来为什么失踪？”我问。
“我自己跑的。”男人说，“周建国让我消失，我就跑了。”
“那录音呢？”
“我录的。”男人说，“怕他们灭口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如果司机说的是真的，那周航一直在骗我。
可陆衍呢？他爸知情不报，他算干净吗？
“还有问题吗？”陆衍问。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我妈在哪？”
男人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周航说你知道。”
“他胡说。”男人说，“我只知道沈建国出事那天，你妈跟周建国吵过一架。”
“吵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男人说，“但我听到她说，‘你要是敢动我老公，我跟你没完。’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走了。”男人说，“再没见过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下午见周航。”他说，“问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走出办公室，手机响了。
是周航。
“下午三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墙上。
妈的，这局太乱了。
但至少，有个人在撒谎。
我得找出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