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,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,沈默,没死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给我干嘛?”
“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谁?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真服了。
一个接一个,都他妈在耍我。
我蹲在路边,头埋进膝盖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景琛。
我没接。
又响。
我还是没接。
短信来了。
“林晚棠,你爸还活着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他也知道?
我打回去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到的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他约我见面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
“带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林晚棠。”
“陆景琛,你带我去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是,我疯了。”
“我活了二十多年,才知道我妈是苏婉,我爸还活着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好。”
“晚上十点,我来接你。”
“别乱跑。”
挂了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脑袋乱成一团。
沈默。
这个名字,我好像在哪听过。
小时候,我妈——不对,沈月,她提过一次。
说是一个朋友。
但我记得她当时的表情。
很复杂。
不是朋友那么简单。
晚上十点。
陆景琛的车停在楼下。
我上车。
“去哪?”
“老城区,一个茶楼。”
“他为什么约你?”
“他说,有话要当面说。”
“关于你。”
我没再问。
车开了半小时。
茶楼很旧,灯昏黄。
二楼包间。
门推开。
里面坐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有疤。
他看见我,眼眶红了。
“棠棠。”
我站着,没动。
“你是我爸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不认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不怕了?”
他抬起头。
“因为你妈死了。”
“我不用再躲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当年,她把我推下楼。”
“我差点死了。”
“她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但我活下来了。”
“我躲了二十年。”
“等她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们。”
“都在骗我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棠棠。”
“我不是要骗你。”
“我是没办法。”
“你妈她。”
“她不是好人。”
“她害了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陆家。”
我看向陆景琛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陆景琛开口。
“你爸,当年是陆家的司机。”
“你妈勾引他,怀了你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陆家因此闹翻。”
“你妈趁机拿走了陆家一半家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,沈月,原名沈清。”
“她是陆景琛他爸的情人。”
“怀了你之后,她设计让陆景琛他爸以为你是他的孩子。”
“然后逼他离婚,娶她。”
“但陆景琛他爸不肯。”
“她就报复。”
“她害死了陆景琛他妈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陆景琛他爸坐牢了。”
“你妈拿走了钱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她发现你不是陆家的孩子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但她又需要你。”
“因为你可以帮她继续骗钱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是工具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从来没爱过你。”
“她只爱钱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。”
“算什么?”
陆景琛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算你自己。”
“不是任何人的工具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赎罪。”
“当年,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现在,我想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你妈留下的钱,都是脏的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洗干净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
“我要真相。”
“全部的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真相就是。”
“你妈,是凶手。”
“她害死了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你养父。”
“包括陆景琛他妈。”
“包括她自己。”
“她最后。”
“是自杀的。”
“她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里面写了她所有的罪。”
“信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给我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打开。
里面是沈月的字迹。
“我,沈月,原名沈清。”
“我承认,我害死了林建国(林晚棠养父)。”
“我承认,我害死了陆景琛他妈。”
“我承认,我设计让陆景琛他爸坐牢。”
“我承认,我从未爱过林晚棠。”
“我承认,我最后悔的事,是生下她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是我复仇的工具。”
“我恨陆家。”
“我恨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信纸掉在地上。
我蹲下来,捡起来。
叠好。
放进口袋。
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陆景琛拉住我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林晚棠。”
“别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你也是他们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骗过我。”
“你瞒着我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茶楼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没有伞。
站在雨里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晚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不是沈默。”
“他是陆景琛他爸的弟弟。”
“他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雨打在身上。
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