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医院。
风刮在脸上。
疼。
但比不上脑子里那根弦。
绷着。
要断。
我爸不是我爸。
那我是什么?
一个被塞进别人人生的怪物?
周砚在后面喊我。
“林小满!”
我没停。
他追上来。
拽住我胳膊。
“你发什么疯?”
“我去买水。”
“你手里有手机。”
我低头。
手机在抖。
他盯着我。
“谁打的电话?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让我去城西工厂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不然我爸会死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可我连我爸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周砚没说话。
他拉我往路边走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打车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——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就一个人?”
“你傻啊。”
“万一他埋伏呢?”
我愣住。
他说的对。
但我还是怕。
怕我爸出事。
怕那个所谓的爸。
也怕这个爸。
车来了。
他推我上车。
“师傅,城西废弃工厂。”
司机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地方偏啊,你们去干嘛?”
“拍照片。”
周砚说。
语气很稳。
但我手心全是汗。
车开了。
窗外的树往后倒。
像时间。
像那些我记不清的片段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不是林小满。”
“你会怎么办?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脑子被门夹了?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那你也是你。”
“我喜欢的是你。”
“不是名字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想哭。
但忍住了。
车停了。
工厂到了。
铁门半开。
里面黑乎乎的。
我下车。
周砚跟着。
“你在外面等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万一有事我喊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三分钟。”
“不出来我进去。”
我点头。
走进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像心跳。
“王建国?”
没人应。
我又喊了一声。
“王建国!”
突然。
灯亮了。
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二楼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是王建国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想知道真相吗?”
我抬头。
“说。”
他笑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爸不是林建国。”
“他是赵明远的弟弟。”
“赵明辉。”
“你也不是林小满。”
“你是赵明辉的女儿。”
“赵小满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世界在转。
“那林建国呢?”
“他是我爸吗?”
王建国摇头。
“他是你养父。”
“你亲生父亲。”
“被赵明远杀了。”
“你养父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到自己头上。”
“所以他才要死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墙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赵明远要你死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就是个证据。”
“你爸——你养父——已经暴露了。”
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是谁?”
他笑了。
“我是你亲叔叔。”
“赵明远的亲弟弟。”
“赵明国。”
“我哥杀了你爸。”
“我救了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你还债了。”
他举起文件袋。
“这里面是你养父的死亡证明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医院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号码。
我接。
“林小姐,林建国先生抢救无效,请您尽快来医院。”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抬头。
王建国——不,赵明国——还在笑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还要查吗?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。
“查。”
“我要你哥偿命。”
他鼓掌。
“好。”
“那跟我来。”
“带你看点东西。”
他转身。
往里面走。
我跟着。
腿在抖。
但没停。
周砚。
等我。
我很快回来。
然后。
我们一起。
弄死他们。
身后。
铁门关上了。
哐当一声。
像棺材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