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“现在说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。”我妈说。
她翻开相册。
第一页。
是我爸的照片。
年轻时候的。
“他叫沈建国。”我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他还有个弟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叫沈建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就是‘老三’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个照片背面写的‘老三’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不是陈远？”
“陈远是另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他弟弟，”我妈声音发抖，“当年在化工厂干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事故那天，”她说，“你爸让他去关阀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没关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妈哭了，“你爸记错了阀门位置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建民进去就没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害死了自己亲弟弟。”
顾时年握紧我的手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问，“我爸偷东西是假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那陈远呢？”
“陈远……是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他为什么坐牢？”
“他替你爸顶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事故后，”我妈说，“你爸想自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陈远拦住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你还有老婆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就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遗骨呢？”
“那是你爸后来回来，”我妈说，“死在老槐树下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自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扛不住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时年他爸呢？”我问。
“顾时年他爸……”我妈看了一眼顾时年，“是你爸的师傅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知道真相后，”我妈说，“觉得自己没带好徒弟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他也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他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没照顾好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他也扛不住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挂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赶过去的时候，”我妈说，“他已经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姐也在？”顾时年突然开口。
“对。”
“她为什么在？”
“她……”我妈犹豫了一下，“她是你爸的徒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也知道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她一直瞒着我？”顾时年声音变了。
“她也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？”他冷笑，“这叫保护？”
“时年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客厅安静了。
我看着我媽。
“还有吗？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电话。”
“哪个？”
“刚才打给你的那个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谁打的？”
“陈远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监狱里死的那个，”我妈说，“是替身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陈远还活着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他就在外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，”我妈说，“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查到最后，你承受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