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。
六点半,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隔壁没声音,连楼道里的脚步声都听不见。
我刷完牙,对着镜子看了看领口那道黄渍,用湿毛巾擦了两下,没擦掉。算了,遮一下。
出门的时候,我在楼道里踢到个东西。
低头一看,是张纸条,叠得皱巴巴的,掉在地上。我捡起来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:
“别住这栋楼,房东有问题。”
我愣了一下,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上一任房客,被坑了押金,还被拍了身份证。”
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我攥着纸条,站在楼道里,上下看了看。没人。
我把纸条塞进口袋,下楼去了中介。
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姓王,戴副金丝眼镜,说话挺客气。我把退租的事说了,他翻着合同,看了我一眼。
“提前退租,押金不退,还要补一个月违约金。”
“合同上写了的。”他补了一句,把合同推到我跟前。
我盯着那条条款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那押金呢?”我问。
“押金抵违约金,你还要再交一千二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拿出那张纸条,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在楼道里捡到的。”
王中介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他拿起纸条,仔细看了看,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你从哪弄的?”
“楼道里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把纸条折起来,放进口袋里。
“这事你别管了。”他说,“退租可以,押金退你,违约金不用交了。”
我盯着他,没说话。
“真的。”他笑了笑,有点勉强,“你搬走就行。”
从中介出来,我站在街上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妈妈发来的语音。
我没点开。
回到出租屋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东西不多,一个行李箱,两个编织袋。衣柜里的衣服叠好塞进去,床单被套卷成一团,锅碗瓢盆用报纸包好。
收拾到一半,手机又震了。
是条短信,陌生号码。
“李雅,你那张纸条,别跟任何人说。房东的事,比你想象的复杂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有点发抖。
窗外传来地铁的轰隆声,震得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。
我把手机放进口袋,继续收拾。
最后一个编织袋拉上拉链的时候,我看见了那条缝。衣柜的门还是关不严,那条缝对着床,像一只眼睛。
我走过去,用力拉了一下,门嘎吱一声,终于合上了。
然后我拖着行李,走出了这间屋子。
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。走到一楼的时候,我看见楼门口站着个人,是个老太太,穿着旧棉袄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她看着我,突然开口:“姑娘,你是住三楼的吧?”
我点点头。
她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:“那栋楼,以前死过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说完,转身走了,塑料袋在她手里晃来晃去。
我站在楼门口,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