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行李箱,站在楼门口。
老太太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。“那栋楼,以前死过人。”
风灌进领口,我打了个哆嗦。
手机又震了。还是那个号码。“别回头。”
搞毛啊?
我回头了。
楼道里空荡荡的,声控灯灭了,只有一楼的应急灯亮着,绿惨惨的光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我听见了。
楼上,三楼的位置,有人在走。脚步声很轻,像是赤脚踩在水泥地上。一下,两下,停了。
我拎着行李箱往上冲。
行李箱磕在台阶上,轮子掉了。我骂了一声,干脆提着箱子跑。
到了三楼,走廊里没人。
我的房门开着。
我走的时候明明锁了。
心跳快得离谱。我放下行李箱,慢慢走过去。门缝里透出一股味道,像泡面放久了馊掉的气味,又混着点别的什么,腥腥的。
屋里没人。
东西都在。但桌上多了张纸条。
就是我捡到的那张,写着“房东有问题”的纸条。
我明明扔了。
纸上的字变了。原来是用圆珠笔写的,现在变成了暗红色,像干了的血。
“别搬走。下一个死的,就是你。”
我手一抖,纸条掉在地上。
手机响了。是妈妈。
我接起来,声音发颤:“妈。”
“小雅啊,你声音怎么不对?感冒了?”
“没有,刚搬完东西,有点累。”
“搬东西?你不是说住得好好的吗?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怎么说。
电话那头传来电视的声音,妈妈又说:“对了,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,明天去见见?”
“妈,我现在没心思。”
“什么没心思?你都三十了!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地上,看着那张纸条。暗红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渗得更厉害了,像在慢慢扩散。
我掏出手机,拨了那个陌生号码。
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没人说话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沉默。
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轻,像在笑:“你终于打过来了。”
“纸条是你放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因为我也住这栋楼。三楼,你隔壁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隔壁那间房,上个月住的是外卖骑手,被房东赶走了。之后一直空着。
“不可能,隔壁没人住。”
“谁说没人住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,然后他说:“你回头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余光里,我看见了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赤着脚,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。
是那个被赶走的男人。
他冲我笑了一下,嘴唇是青紫色的。
“房东有问题。”他说,“我死之前,也这么觉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