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有点抖。
《最后一趟地铁》。
这书名太巧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抬头看她，“你写这本书，然后每天在地铁上找灵感？”
她点头，笑得很淡。
“第一章写的就是一个加班文案，每天坐末班车，在车上遇见一个女孩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那个文案叫张立。”
我脑袋嗡了一下。
“你写的是我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她把本子收回去，“我观察了你四天，你的习惯、你坐的位置、你发呆的表情。然后我把你写进去了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
离谱。这太离谱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因为你问我为什么总坐错方向时，我突然觉得，我不想骗你了。”
列车进站，广播报站声很刺耳。
“所以那天你说被辞退、租房子、热水器坏，都是假的？”
“那些是真的。”她抬头看我，“只有名字和职业是假的。我叫林小满，写小说的。被辞退是真的，租单间是真的，热水器坏也是真的。”
我盯着她，想从她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。
但她眼睛很干净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，“你的书出版了，灵感找完了，你还来坐末班车干嘛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是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故事还没写完，因为主角还没找到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张立，你愿意当我这本书的第二个主角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列车突然急刹，车厢灯光闪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想写一个真实的故事，关于两个陌生人在末班地铁上相遇，然后一起改变的故事。但我的主角需要一个人来演。”
“演？”
“对，演。你继续每天坐末班车，我继续每天坐错方向。我们按书里的剧情走，直到结局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很干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她也笑了，“但你不觉得，生活太无聊了吗？”
列车继续往前开。
我看着窗外黑色的隧道，想起自己每天重复的日子。
“结局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书还没写完。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演？”
“跟我走。”她站起来，伸出手，“下一站下车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动。
车厢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坏人？”我问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骗子？”她反问。
我笑了。
“行，走。”
我们一起下车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声。
她走在前面，我跟在后面。
突然她回头：“对了，书里写到第三章，主角发现女孩在写他。你猜接下来发生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主角被女孩带到一个废弃的地铁站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废弃的地铁站？”
“对。”她指着前方，“就在前面，三号线的老站台，废弃十年了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“你开玩笑的吧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走，还是不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