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也在这趟车上？
我转头看窗外。
黑暗里那个影子越来越近。
列车猛地刹住。
我整个人往前栽。
陈曦拉住我。
“别出去！”她喊。
车门开了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别人。
是我爸。
他穿着工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沈默。”他叫我。
声音很哑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透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跟你一样。”
我下了车。
陈曦跟着我。
“你妈骗了你。”我爸说，“她不是来救你的，她是来顶替你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趟车需要一个人开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开了二十年，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开了四十年。”他说，“你妈之前是我。”
站台开始晃动。
“你只有三分钟。”我爸说，“要么你上车，永远留在这里。要么你回去，但陈曦得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是她？”
“因为她不是真的。”我爸说，“她是这趟车造出来的。”
陈曦没说话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我问她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是2008年5月12日那天死的。这趟车把我留下来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想出去。”她说，“但出不去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选吧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看列车。
车窗里映出我的脸。
但那张脸在笑。
不是我。
是另一个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我上了车。
门关上。
陈曦在外面拍门。
“沈默！”
我没理她。
我走到驾驶室。
座位上坐着一个人。
穿红裙子。
我妈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一班车要开。”
列车启动。
窗外，我爸和陈曦站在一起。
他们在看我。
然后我爸举起手。
冲我比了个中指。
我笑了。
列车加速。
站台消失。
黑暗里，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下一站，2008年5月12日14:28。”
我抬头。
驾驶室顶上贴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是我自己的笔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