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修车铺门口。
刘军站在灯底下，手里头夹着烟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小褚跟在我后头，没说话。
刘军把烟掐了，转身进屋。
我跟进去，看见工作台上放着个铁盒子。
跟上次那个不一样。
“我姐的。”
刘军把铁盒子推过来。
“她住院那会儿给我的。”
“说等时机到了再给你们。”
我愣了。
“时机？”
“嗯。”
刘军看着我。
“她说。”
“等小褚愿意跟你说话了。”
“等你们父子俩。”
“能坐下来吃顿饭了。”
“就给你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打开铁盒子。
里面是一盘录音带。
还有个MP3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小褚凑过来。
“录音带？”
“对。”
刘军说。
“我姐录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说不出口。”
“就录下来了。”
我愣在那儿。
手抖得厉害。
小褚拿过MP3。
按了播放键。
“老褚。”
刘敏的声音。
“你听见了吧？”
“我知道你肯定会听见。”
“小褚那孩子。”
“倔。”
“像我。”
“但他心软。”
“你多哄哄他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我走之前。”
“小褚找过我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想去找你。”
“我不让。”
“我怕你。”
“怕你带着他瞎混。”
“但小褚说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爸就是。”
“不知道咋当爹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褚看着我。
“他说。”
“他想跟你学修车。”
“想跟你一块儿过。”
“我骂了他一顿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他说的对。”
“你俩。”
“一个样。”
“都倔。”
“都傻。”
“都他妈不会说话。”
刘敏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老褚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没让小褚找你。”
“是我自私。”
“我怕你抢走他。”
“可我快死了。”
“我想。”
“该让他自己选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把录音带留给刘军。”
“等你俩好了。”
“再给你们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孙子。
小褚站在旁边。
手放在我肩膀上。
“爸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妈不让你哭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啥都安排好了。”
小褚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她啥都安排好了。”
刘军递过来张纸巾。
“哥。”
“我姐。”
“她一直念着你。”
我擦了把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小褚把MP3收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咱回家吧。”
“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“回家。”
走到门口。
刘军喊住我。
“哥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我姐说。”
“录音带里有段话。”
“是单独给小褚的。”
“让你们自己听。”
我看了看小褚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单独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俩看完录音带。”
“让小褚自己听。”
小褚接过录音带。
手有点抖。
“行。”
“我回去听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头。
突然有点慌。
刘敏。
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