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跑了一夜。
腿像灌了铅。
苏晚在他旁边,脸色白得吓人。
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冒阳火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硬撑?”李明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苏晚说。
张瘸子拄着拐杖,喘得跟风箱似的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前面是县城边上一座破院子。
门匾上写着三个字——清风观。
“就这?”李明说。
“这就是那个修真门派?”
张瘸子点头。
“以前叫清风宗。”他说,“后来没落了,就剩这一间破观。”
李明推开门。
院里全是灰。
神像倒在地上,脑袋不知道哪去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李明说,“这地方能有什么真身?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盯着院子中间一口井。
井口冒着绿光。
“卧槽。”李明说。
“不会又来吧?”
张瘸子走过去,往井里看了一眼。
“底下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活的。”
李明凑过去。
井里绿火翻腾,像一锅沸腾的汤。
火里有个东西在动。
“离谱。”李明说,“这他妈是井还是火锅?”
苏晚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。
“用这个。”她说。
“能把它引上来。”
李明接过符。
“然后呢?”他说。
“捅死它?”
“对。”苏晚说。
“用你那把刀。”
李明摸了摸腰间。
那把刀还在。
是爷爷留下的。
刀柄上刻着李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把符扔进井里。
符碰到绿火,瞬间烧成灰。
但灰没散。
它们聚成一团,往井底沉。
然后,井里的火开始翻涌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。
李明后退一步。
手握着刀。
绿火猛地炸开。
一个东西从井里跳出来。
不是人。
浑身长满绿毛,脸上全是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?”李明说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玩意?”
那东西张嘴,发出一声尖啸。
绿火从它嘴里喷出来。
李明侧身躲开。
火擦着他的脸过去。
烧掉他一撮头发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苏晚扔出一张符。
符打在那东西身上,炸出一团火花。
它惨叫一声。
但没受伤。
“刀!”苏晚喊。
李明冲上去。
一刀捅进它胸口。
刀插进去,像捅进一坨烂泥。
那东西没倒。
它低头看着李明。
脸上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。
“小子。”它说。
声音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
“你爷爷当年捅了我一刀。”
“现在你也要捅一刀?”
李明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爷爷?”他说。
“认识。”它说。
“他是我徒弟。”
李明手一抖。
刀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?”他说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那东西笑了。
绿毛里渗出血。
“你以为你爷爷是谁?”它说。
“他是我清风宗的叛徒。”
“偷了我的功法,跑回村里装死。”
“结果被债主盯上,自杀谢罪。”
李明脑子一片空白。
苏晚脸色变了。
“别信它。”她说。
“它在骗你。”
那东西又笑。
“骗?”它说。
“你问问你身边那女的。”
“她爹是谁。”
苏晚僵住。
“你爹也是我徒弟。”那东西说。
“杀你爷爷的人。”
“就是你爹。”
苏晚浑身发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我爹早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那东西说。
“谁告诉你他死了?”
“你奶奶?”
苏晚没说话。
李明看着苏晚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他说。
苏晚咬着嘴唇。
血都咬出来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那东西伸出爪子。
一把抓住李明的手。
“小子。”它说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?”
“跟我来。”
李明没动。
“去哪?”他说。
“井底下。”它说。
“你爷爷的东西都在下面。”
李明看了看苏晚。
又看了看张瘸子。
张瘸子摇头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它在引你。”
李明犹豫。
但手已经握紧了刀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那东西咧嘴一笑。
绿毛里全是牙。
“有种。”它说。
然后它跳回井里。
李明深吸一口气。
跟着跳下去。
苏晚喊了一声。
但没拉住。
她跺了跺脚。
也跳了下去。
张瘸子在井边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全他妈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