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跳进井里。
水很凉。
凉得刺骨。
他脚踩到底,淤泥没过脚踝。
四周黑乎乎的,只有头顶那点光。
那东西不见了。
“操。”李明骂了一句。
他摸出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,没信号。
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李明低头。
水面上浮着一张脸。
不是他的脸。
是张老脸。
皱纹堆在一起,眼睛闭着,嘴唇发紫。
“爷爷?”李明喊了一声。
那张脸没动。
水底下伸出一只手,抓住李明的脚踝。
冰凉。
李明想踢开,但那只手攥得死紧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李明回头。
苏晚站在他身后,浑身湿透,手里拿着那把沾绿火的刀。
“你跳下来干嘛?”李明说。
“怕你死。”苏晚说。
她蹲下去,刀尖往水里一戳。
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水面上的脸也沉了下去。
“什么东西?”李明说。
“你爷爷的债主。”苏晚说。
“它一直在这底下。”
李明愣住。
“那我爷爷的东西呢?”他说。
苏晚指了指井壁。
那里有个洞。
不大,刚好能钻一个人。
“在里面。”她说。
李明走过去,往里看。
洞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伸手摸。
摸到一块布。
软的。
像是衣服。
他拽了一下。
那东西动了。
李明吓一跳,缩回手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
苏晚皱眉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这井封了几十年了。”
李明不信。
他又伸手。
这次摸到一只手。
冰的。
硬的。
像是死人的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李明说。
“这他妈是谁?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拿刀往洞里捅了捅。
洞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骨头撞到石头。
然后洞口冒出绿火。
李明往后退。
绿火越来越亮,把整个井底照得跟白天一样。
他看见洞里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老式的蓝布衫。
脸朝下。
看不清是谁。
苏晚盯着那具尸体。
手开始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不可能?”李明说。
苏晚没回答。
她走过去,翻过那具尸体。
脸露出来。
李明瞪大眼睛。
那张脸他认识。
是张瘸子。
但张瘸子刚才还在井上面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李明说。
“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”
苏晚蹲下去,摸了摸尸体的脸。
凉的。
硬的。
死了很久了。
“你师父……”她说。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李明脑子一片空白。
井上面传来声音。
“小子。”
是张瘸子的声音。
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李明抬头。
张瘸子站在井口,往下看。
脸上带着笑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别上来。”苏晚说。
“他不是你师父。”
李明看着井口的张瘸子。
又看着脚边的尸体。
“那你他妈是谁?”他朝上面喊。
张瘸子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笑得很瘆人。
绿火突然灭了。
井底又黑了。
李明听见水里有东西在爬。
很多。
密密麻麻的。
“走。”苏晚抓住他的手。
“往哪走?”李明说。
苏晚没回答。
她拉着李明往洞里钻。
洞里很窄。
只能爬。
李明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上来。
冰凉的气息喷在他后颈上。
他不敢回头。
拼命往前爬。
前面有光。
越来越亮。
他爬出去。
发现自己站在村头的老坟前。
绿火又亮了。
比之前更亮。
坟地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是爷爷。
但又不是。
那个人的脸在变。
一会儿是爷爷。
一会儿是张瘸子。
一会儿是苏晚。
最后变成一张陌生的脸。
“小子。”它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李明握紧刀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说。
“我?”它笑了。
“我是你爷爷的债主。”
“也是你师父的债主。”
“也是你爹的债主。”
“也是你们全村的债主。”
它伸出手。
手里拿着一本账本。
“这账。”它说。
“该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