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胸口疼得厉害。
碎片扎进肉里，血顺着衣服往下淌。
王婆的手还抓着他手腕。
冰凉。
像铁钳子。
“松手！”李明喊。
“不松。”王婆笑，“你爷爷欠的债，你该还。”
“操。”
李明另一只手摸到裤兜里的打火机。
啪。
火苗窜出来。
王婆手一缩。
“你……”
“张瘸子说了，”李明喘着气，“阳火能挡阴物。”
他爬起来。
胸口还在流血。
但没刚才那么疼了。
王婆盯着他。
“你以为打火机有用？”
“没用也得试试。”李明说。
他往洞口退。
王婆没追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她说，“那杀字玉佩是假的，但你身上已经有了阴债的印记。”
李明低头。
胸口碎片拔出来，伤口发绿。
绿火在伤口里跳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王婆说，“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被王家老祖宗附身，才自杀的。”王婆说，“你也会。”
李明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不是自杀的。”王婆说，“是被老祖宗的怨魂逼死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李明问，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？”王婆笑，“我是看守封印的人。”
“那封印呢？”
“已经破了。”王婆说，“你打开暗门的时候，封印就破了。”
李明愣住。
“那苏晚……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王婆说，“她根本不是王家后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你爷爷的债主。”王婆说，“她让你杀我，是因为她怕我。”
“怕你？”
“对。”王婆说，“因为我知道她的底牌。”
李明脑子一片乱。
“什么底牌？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王婆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是怨魂。”王婆说，“百年前村斗里死的那个王家老祖宗的怨魂。”
李明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以为她为什么能控制绿火？”王婆说，“因为那火就是她放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爷爷当年救了她，她却反过来害了你爷爷。”王婆说，“她让你恨我，是为了让我分心。”
“分心？”
“对。”王婆说，“她怕我找到真的杀字玉佩。”
“真的在哪？”李明问。
“在我手里。”王婆说。
她伸手。
掌心摊开。
一块玉佩。
刻着“杀”字。
“这才是真的。”王婆说。
李明盯着玉佩。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“你爷爷写的信。”王婆说，“他让我保管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烧了。”王婆说，“他让我烧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说，只有你恨我，才能活下去。”王婆说。
李明沉默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李明说，“爷爷、苏晚、你，都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王婆说，“但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李明笑，“你让我爷爷自杀，你说为我好？”
“你爷爷……”王婆顿了顿，“他是自愿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欠债。”王婆说，“他欠王家老祖宗的债。”
“什么债？”
“命债。”王婆说，“百年前，他杀了王家老祖宗。”
李明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是凶手。”王婆说，“他杀了王家老祖宗，才被怨魂缠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自杀，是为了还债。”王婆说，“他以为这样就能结束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怨魂没散。”王婆说，“它附在苏晚身上，继续害人。”
李明握紧拳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王婆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用真的杀字玉佩。”王婆说，“杀了我，怨魂就会附到我身上，然后你再杀我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样就能彻底灭了它。”王婆说。
李明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奶奶。”李明说。
“我不是。”王婆说，“我是你爷爷的债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爷爷欠我一条命。”王婆说，“现在，你该还了。”
她伸手。
抓住李明的手。
把杀字玉佩塞进他手里。
“动手。”她说。
李明手抖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必须做到。”王婆说，“不然村子就没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绿火还会亮。”王婆说，“怨魂会杀光所有人。”
李明闭上眼。
“操。”
他睁开眼。
手举起来。
玉佩对准王婆胸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别废话。”王婆说。
李明咬牙。
用力。
玉佩刺进去。
王婆身体一颤。
绿火从她胸口冒出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记住，杀了我之后，去坟地，把玉佩插进棺材里。”
“什么棺材？”
“苏晚躺的那口。”王婆说，“那是怨魂的本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快去。”王婆说。
她倒下。
绿火熄灭。
李明愣在原地。
手还在抖。
玉佩上沾着血。
绿的。
他低头。
王婆已经不动了。
“奶奶……”
没回应。
李明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跑出破庙。
坟地。
绿火又亮了。
比之前更亮。
苏晚站在坟头。
她笑着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