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和苏晚刚走到村口,就看见王婶家院门开着。
里头传来哭声。
不是一个人哭,是一群。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王婶的魂魄回来了?”
苏晚没说话,拉着他就往里走。
院子里挤满了人。
王婶的儿子跪在地上哭,旁边几个老人在劝。
“你妈回来了。”一个老人说,“刚才我看见她站在院子里,冲我笑。”
李明后背发凉。
“在哪?”
“屋里。”老人说,“你进去看看。”
李明推开人群,走进堂屋。
王婶的遗像摆在桌上,香炉里插着三根香。
香烧得很快。
像有人在吸。
“别进去!”苏晚喊。
已经晚了。
李明一脚踏进门槛,就看见王婶站在墙角。
她穿着死时那件寿衣,脸色惨白,眼睛盯着李明。
“你来了。”王婶说。
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。
李明退了一步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就不能回来?”王婶笑了,“我来找你,是因为你欠我的。”
“我欠你什么?”
“你爷爷欠我家的命。”王婶说,“百年前,你爷爷杀了我爷爷。”
李明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王婶说,“你爷爷是债主,不是债户。”
苏晚冲进来,挡在李明前面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苏晚说,“她在骗你。”
王婶盯着苏晚。
“你也是王家的人。”她说,“你帮着他,不怕遭报应?”
“我帮的是真相。”苏晚说,“你才是那个引债的人。”
王婶笑了。
笑声很刺耳。
“真相?”她说,“你们知道什么真相?”
李明看着王婶。
“你说。”他说,“我听着。”
王婶指了指桌上的账本。
“翻开看看。”她说,“最后一页。”
李明拿起账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:
“李老栓,欠王三一条命。百年前村斗,李老栓杀了王三。债未还。”
李明的手在抖。
“我爷爷……”他说,“杀过人?”
“杀过。”王婶说,“他不仅杀了人,还埋了引债红线,想让我家背债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王婶说,“证据就在坟地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爷爷的墓底下,埋着王三的骨灰。”王婶说,“你们挖开看看。”
李明看向苏晚。
苏晚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查过。”
“你查的不够深。”王婶说,“挖开,你就知道了。”
李明转身就往外走。
苏晚追出来。
“你信她?”
“不信。”李明说,“但我要挖开看看。”
“那是你爷爷的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明说,“但如果是真的,我就得还债。”
两人走到坟地。
绿火又冒出来了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火是红的。
像血。
李明拿着铁锹,开始挖。
挖到一半,碰到硬东西。
是一个坛子。
坛子里装着骨灰。
旁边还有一张纸条。
李明拿起来看。
纸条上写着:“王三之骨,李老栓所埋。”
李明的手在抖。
苏晚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她说,“不可能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李明说,“我爷爷杀了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绿火更亮了。
王婶出现在火中。
“现在你信了?”她说。
李明看着她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还债。”王婶说,“用你的命。”
苏晚挡在李明前面。
“别动他。”她说,“债我来还。”
“你?”王婶笑了,“你凭什么?”
“我是王家的人。”苏晚说,“我有血脉。”
王婶盯着苏晚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你就替他死。”
李明拉住苏晚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苏晚说,“我是你姑姑。”
李明愣住了。
“姑姑?”
“对。”苏晚说,“你爷爷是我爸。”
王婶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一家人都来了。”
绿火猛地扑过来。
李明举起玉佩。
玉佩碎了。
火没挡住。
苏晚推开李明,自己迎上去。
火把她吞了。
“苏晚!”李明喊。
苏晚在火中回头,冲他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我死过一次了。”
火灭了。
苏晚倒在地上。
李明冲过去抱住她。
她没呼吸了。
王婶也消失了。
李明跪在坟地。
怀里抱着苏晚。
天快亮了。
绿火彻底熄灭。
但李明知道。
债还没还完。
而且。
他姑姑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