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旧货铺。
门板歪着,招牌都快掉了。
沈墨推门进去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铺子里堆满了破烂,桌椅板凳、锅碗瓢盆,什么都有。
一个瘸腿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正在打瞌睡。
“老刘?”沈墨喊了一声。
老头没反应。
沈墨走过去,敲了敲柜台。
“搞毛啊,大白天的睡这么死?”
老头这才抬起头,眯着眼看他。
“买东西?”
“不买东西。”沈墨掏出木牌,拍在柜台上,“我是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老头突然变了脸色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声音很冷。
沈墨一愣:“我爹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爹是谁?”
“沈家,沈远山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“沈远山的儿子?”他摇摇头,“不像啊。”
“什么不像?”
“你爹是个狠人,你嘛……”老头上下打量他,“看着像个读书人。”
沈墨皱眉:“我爹到底跟商盟什么关系?”
老头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,把门关上。
“商盟的事,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。”
“那就慢慢说。”
“慢慢说?”老头冷笑,“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你吗?昨天你夜闯兵部,今天又来我这儿,你是嫌命长?”
沈墨沉默。
老头说得对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“我爹还在牢里。”沈墨说,“我必须救他。”
“救他?”老头看着他,“你知道你爹为什么进去吗?”
“因为布庄被烧?”
“布庄被烧只是个借口。”老头压低声音,“真正的原因是,你爹手里有一样东西,朝廷想要。”
沈墨心头一紧:“什么东西?”
“商盟的盟主令。”
“盟主令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十年前商盟被剿,盟主下落不明,盟主令也失踪了。你爹是商盟执事,朝廷怀疑他藏了盟主令。”
沈墨脑子飞快转着。
“那盟主令在哪?”
老头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头说,“但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商盟的规矩。”老头指了指木牌,“你拿到这块木牌,只是入门。要拿到盟主令,你得先证明自己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账册,扔在桌上。
“这上面记着商盟的旧账,都是十年前没收回的债。”
“你要我去要债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一个月内,收回至少五千两。做到了,我告诉你盟主令的下落。”
沈墨翻开账册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老头笑了:“年轻人,别答应得太快。这些债主,没一个好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老头说,“第一个,城东的赵铁头,欠商盟八百两。他手下有三十多个打手,你去试试?”
沈墨攥紧账册。
“试就试。”
老头看着他,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爹要是还站着,肯定不会让你走这条路。”
“但我爹已经倒了。”沈墨转身,“所以我来替他站着。”
他推开门,大步走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福伯迎上来:“少爷,怎么样?”
“有活干了。”沈墨说,“去城东。”
“城东?去城东干嘛?”
“要债。”
沈墨说完,突然停下脚步。
不对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旧货铺。
老刘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他?
就因为一块木牌?
万一……这木牌是假的呢?
沈墨心里一沉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不管真假,他都得走下去。
因为这是唯一的路。
他握紧账册,朝城东走去。
身后,旧货铺的门缝里,一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老头嘴角勾起一丝笑。
“沈远山,你儿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他关上门。
铺子里重新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