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他们刚走，灯就灭了。
小女孩端着豆浆，愣在那儿。
“刘婶，灯坏了？”
刘婶没说话。她盯着巷口的电线杆，那盏灯，刚才还亮得刺眼。
突然，灯又亮了。
亮得发白。
白得不像话。
刘婶站起来，往巷尾看。老周和张瘸子的背影，已经拐进巷子深处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刘婶说。
“刘婶，我跟你去。”小女孩放下碗。
“你别去。”刘婶回头，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小女孩没听。她跟上来，拉着刘婶的衣角。
“我真服了，这巷子今晚咋这么邪乎。”刘婶嘀咕。
两个人，往巷尾走。
巷尾，老周和张瘸子站在张瘸子家门口。
门开着。
门里黑漆漆的。
“你进去过？”老周问。
“没。”张瘸子声音发抖，“这门……是刚开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老周骂了一句，“这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往门里照。
光柱扫过。
地上，有一双鞋。
就是那双，三年前张瘸子拿来修的那双。
鞋旁边，放着一张纸条。
老周弯腰，捡起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张瘸子，你欠我的，该还了。”
字迹潦草，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张瘸子脸白了。
“谁？”老周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张瘸子摇头，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装瘸六年，到底躲谁？”
张瘸子不说话。
他往后退，撞到墙上。
“叔叔，你腿真的好了？”
小女孩的声音，从身后传来。
张瘸子回头，看见小女孩站在巷口，手里端着半碗豆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刘婶让我等着，我担心你。”
张瘸子眼眶红了。
他蹲下来，看着小女孩。
“叔叔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你回去，回刘婶那儿去。”
小女孩没动。
她看着张瘸子，又看看那扇门。
“叔叔，门里有人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门里有人。”小女孩重复，“我刚才看见，门缝里，有个人影。”
老周和张瘸子同时看向门里。
手电筒的光，照进去。
空荡荡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我没看错。”小女孩固执地说，“那个人，穿着红衣服。”
红衣服。
张瘸子身体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看见什么了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一个阿姨。”小女孩说，“她站在门后面，看着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笑了。”
张瘸子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，“她……她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我老婆。”张瘸子说，“三年前，她死在这条巷子里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跳楼。”张瘸子说，“从这栋楼的楼顶。”
他指着身后的楼。
“那天晚上，灯也这么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