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瘸子蹲下去。
鞋是新的。
但鞋底的字不是新刻的。
笔画边缘都发黑了，像是刻了很久。
“别找了，我在这。”
他翻过来看鞋码。
37。
秀莲的码。
老周把塑料袋捡起来。
里面还有一张纸条。
“明天天亮前，巷尾第三块砖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跟灯里那张一样。
左手写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老周把纸条递过去，“你老婆到底死没死？”
张瘸子没接。
他盯着那双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她没死。”
“那坟里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张瘸子把鞋塞进怀里。
“我得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第三块砖。”
巷尾很暗。
推土机没声了。
灯也灭了。
老周跟在他后面。
刘婶站在巷口。
手里还端着半碗豆浆。
“你俩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万一有人等着呢。”
张瘸子没停。
他走到巷尾。
蹲下。
手摸到第三块砖。
松的。
他抠出来。
里面是一个铁盒子。
生锈了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秀莲抱着一个小孩。
小孩三四岁的样子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。
“2019年秋，小宝满三岁。”
张瘸子手抖了一下。
“她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没说过什么？”老周问。
“孩子。”
“你俩有孩子？”
张瘸子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是谁的孩子？”
张瘸子没说话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又看了一遍。
小孩的眼睛。
像秀莲。
但鼻子像另一个人。
像谁呢？
他想不起来。
巷口突然传来刘婶的声音。
“老周！张瘸子！你们快回来！”
两人跑回去。
刘婶指着巷口那盏灯。
灯又亮了。
但不是昏黄。
是红色。
红得像血。
灯下面站着一个人。
穿红衣服。
女的。
她看着张瘸子。
笑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张瘸子手里的铁盒子掉在地上。
“秀莲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转身往巷外走。
张瘸子追上去。
老周喊他。
他没回头。
刘婶拉住老周。
“别追了。”
“他一个人去？”
“他等了三年。”刘婶说，“让他去。”
老周看着张瘸子的背影。
消失在巷口。
红衣服也没了。
灯又变回昏黄。
老周蹲下去。
捡起铁盒子。
里面还有一张纸条。
他打开。
上面写着。
“别信他。”
三个字。
老周抬头。
巷子空了。
推土机声又响起来。
轰隆隆的。
像催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