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瘸子没追到人。
他跑出巷口。
街上空的。
红衣服没了。
他站那儿喘气。
突然。
推土机那边有声音。
不是引擎。
是笑声。
女人的笑声。
他走过去。
推土机停在那。
驾驶室没人。
但车顶上坐着一个人。
红衣服。
她低头看他。
“你找我？”
张瘸子嗓子发干。
“秀莲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是。”
女人跳下来。
落地没声音。
她走近。
脸在路灯下露出来。
不是秀莲。
但很像。
眼睛像。
鼻子也像。
“你是谁？”张瘸子问。
“你猜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那鞋是你修的？”
“什么鞋？”
“三年前那双。鞋底刻着字。”
女人从兜里掏出一只鞋。
正是那双。
“别找我。”张瘸子念出鞋底的字。
“她写的。”女人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是我姐。”
张瘸子愣住了。
“秀莲有个妹妹？”
“她没告诉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怕你卷进来。”
女人把鞋扔给他。
“她在哪？”张瘸子问。
“死了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，你还不信。”女人叹气，“三年前跳楼的，是她。但推她的，是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那灯为什么总闪？”
张瘸子抬头。
巷口的灯又亮了。
红色。
女人指着灯。
“那是我姐的灯。”
“她装的？”
“她死前装的。遥控器在我这。”
女人掏出一个遥控器。
按了一下。
灯灭了。
再按。
又亮。
“她让我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明白。”
张瘸子手里的鞋掉在地上。
他蹲下去捡。
手发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什么不是吧？”
“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告诉你，你会死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现在你也快了。”
推土机突然启动。
引擎轰鸣。
驾驶室里没人。
但车在动。
往巷口开。
女人跳上车顶。
“跑吧。”
她笑了。
“跑得掉吗？”
张瘸子没跑。
他站在原地。
看着推土机冲过来。
灯又闪了一下。
红色。
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