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瘸子钻进去了。
老周站在洞口,手电筒往里照。
光打在一堆碎砖上。
没人。
“瘸子?”
没声音。
刘婶跑过来,手里攥着碎碗片。
“他真进去了?”
老周点头。
“这墙后面是空的。”
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。
墙角有个铁皮柜子。
柜门开着。
里面挂着件红衣服。
刘婶倒吸一口气。
“那不是——”
“他媳妇的。”
老周走过去。
衣服下面压着张照片。
照片里一男一女。
男的是张瘸子。
女的笑得特别开心。
背后写着字。
“2001年,搬家。”
老周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。
“别找我。”
跟鞋底刻的一样。
刘婶突然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字迹——”
“跟灯里那张纸条一样。”
老周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他媳妇写的。”
“她真没死。”
“她就在这巷子里。”
“躲了三年。”
推土机突然熄火了。
巷口灯灭了。
一片漆黑。
刘婶摸黑抓住老周胳膊。
“有脚步声。”
老周屏住呼吸。
确实有。
从巷尾传来。
很轻。
像猫。
但更沉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灯又亮了。
红色。
照得整条巷子像血。
老周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张瘸子家门口。
穿着红衣服。
长发。
看不清脸。
刘婶低声说。
“卧槽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巷子到底藏了多少人?”
人影没动。
老周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是张瘸子媳妇?”
人影后退一步。
退进屋里。
门没关。
老周跟进去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地上有个洞。
跟墙上的洞连在一起。
洞口放着三个包子。
还热着。
包子旁边有张纸条。
老周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。
“别烧巷子。”
“我明天自己出来。”
“别告诉张瘸子。”
老周愣住。
刘婶凑过来看。
“这字迹——”
“跟之前不一样。”
“歪歪扭扭的。”
“像是左手写的。”
老周翻面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他装瘸。”
“我也装死。”
“扯平了。”
刘婶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“这两口子。”
“一个装瘸六年。”
“一个装死三年。”
“到底谁欠谁?”
老周把纸条叠好。
放进烟盒里。
“别跟瘸子说。”
“明天他自己会知道。”
刘婶点头。
“那包子呢?”
老周想了想。
“放这儿。”
“他出来会看见。”
巷口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红色变成白色。
然后又变回红色。
反复三次。
像信号。
老周抬头看。
灯泡上绑着根线。
连到巷尾。
他顺着线走。
线穿过墙洞。
一直延伸到张瘸子屋里。
最后绑在铁皮柜子上。
柜子后面有个开关。
拉一下。
灯就亮。
再拉一下。
灯就灭。
刘婶说。
“她一直在控制灯。”
“从三年前开始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拉了一下开关。
灯灭了。
再拉一下。
灯亮了。
红色。
“她不想让巷子拆。”
“所以一直亮着灯。”
“让人以为还有人住。”
刘婶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老周点了根烟。
“等。”
“等天亮。”
“等她出来。”
“等瘸子回来。”
推土机突然又响了。
但没动。
只是引擎空转。
像在催。
老周吐了口烟。
“这巷子。”
“真他妈的邪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