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闹钟响了。
五点四十。
沈墨睁开眼，脑子还懵着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，路灯还亮着，街上没几个人。
他坐起来，揉了揉脸。
林雨说七点，城东老公园，银杏林。
他洗漱完，出了旅馆。
街上飘着早餐摊的油烟味，包子铺冒着热气。
他买了两个包子，边走边吃。
包子馅有点咸，但他没在意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那通电话。
“被植入的，不止你一个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？
系统是被人种进去的？
像种庄稼一样？
卧槽，越想越瘆人。
他加快脚步。
城东老公园挺大，银杏林在西北角。
他七点差五分到的，林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银杏叶还没黄，绿油油的，晨光透过叶子，地上全是碎光斑。
沈墨靠在棵树上，等着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，林雨才来。
她穿着件灰色卫衣，帽子拉得很低，脸遮了大半。
“来这么早？”她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沈墨说。
林雨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没人，才开口。
“我查了一下你的种子。”
“怎么查的？”
“找了一个朋友，搞生物芯片的。”林雨说，“他帮我分析了一下你昨天留下的那点灵气残留。”
沈墨一愣。
“我什么时候留的？”
“昨晚电话里，你呼吸时带出的。”
不是吧。
呼吸都能带出灵气？
那他跟个行走的荧光棒似的？
“结果呢？”他问。
林雨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那颗种子，不是自然生成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人工植入的。”林雨说，“而且植入时间不长，大概一周左右。”
沈墨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一周前？
那不就是他被裁员那天？
“谁植入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雨摇头，“但植入种子的人，得接触过你身体。”
沈墨想起来了。
那天他收拾东西走人，门口撞到个人。
那人戴着口罩，说句“不好意思”，就走了。
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，那人手搭了他肩膀一下。
就一下。
“我可能知道是谁了。”沈墨说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戴口罩的，在我被裁那天，撞了我一下。”
林雨眼睛眯起来。
“那人长什么样？”
“没看清，戴了口罩，只露眼睛。”
“眼睛有什么特征？”
沈墨努力回忆。
“眼尾……有点下垂，像没睡醒。”
林雨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墨问。
“你描述的人，跟我查到的一个名字对上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赵天龙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赵天龙？
天盛集团那个赵天龙？
“不是吧？他给我面试，还给我测灵气，还给了我玉佩……他给我植入种子？”
“可能。”林雨说，“他也给我测过。”
“你也？”
“嗯。”林雨点头，“我比你早一个月被植入。”
沈墨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那陈锋呢？”
“他应该也是。”
“全是他干的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林雨说，“但天盛集团，肯定脱不了干系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两个选择。”林雨伸出两根手指，“一，继续躲，等种子自己失效。”
“二呢？”
“找到赵天龙，问清楚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选二。”
林雨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沈墨说，“反正也跑不掉，不如搞清楚。”
林雨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那我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我知道赵天龙今晚会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城西那个废弃工厂。”
沈墨心里一紧。
又是那个工厂。
“他去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雨说，“但我有个线人，说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一趟。”
“今晚周几？”
“周三。”
沈墨感觉心跳加速了。
“几点？”
“十点。”
沈墨看了看表。
还有十三个小时。
“好，我去。”
林雨点点头。
“那你先回去休息，晚上我联系你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墨叫住她。
林雨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沈墨问。
林雨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也想搞清楚。”
说完她快步走了。
沈墨站在银杏林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。
晨光越来越亮，但沈墨心里，雾越来越浓。
赵天龙。
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浏览器，搜了一下。
没有赵天龙的任何信息。
像这个人不存在似的。
沈墨关了手机，走出银杏林。
街上人多起来了。
他混在人群里，往旅馆走。
走着走着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不对。
林雨怎么知道赵天龙今晚会去工厂？
线人？
什么线人？
她刚才说“有个线人”，但没说是谁。
沈墨心里冒出个念头。
林雨……可信吗？
他站在街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太阳升起来了，有点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。
算了，晚上再说吧。
反正，也没别的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