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回到旅馆，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有块水渍，像张人脸。
他盯着看。
林雨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线人。
什么线人？
他翻身坐起来。
妈的，越想越不对劲。
掏出手机，想给林雨打电话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等等。
如果她真的有问题，打电话不是打草惊蛇？
沈墨把手机扔床上。
烦躁。
他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走。
小旅馆隔音差，隔壁传来电视声。
“……今晚有暴雨……”
暴雨？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天灰蒙蒙的。
像要下雨的样子。
操。
晚上要是下雨，废弃工厂那边更麻烦。
他点了根烟。
烟雾在房间里散开。
你逗我呢？这破系统，破玉佩，破工厂。
什么都搞不清楚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。
忽然，手机响了。
林雨。
沈墨盯着屏幕，犹豫了两秒，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你还在旅馆？”林雨声音有点急。
“在。”
“我线人被盯上了。”
沈墨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赵天龙那边的人，可能发现我了。”林雨压低声音，“今晚行动取消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取消？
“你线人是谁？”他问。
林雨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说了你也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总得告诉我，他怎么知道赵天龙今晚会去工厂？”
林雨又沉默。
沈墨感觉不对。
“林雨，你到底瞒着我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线人就是天盛内部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刘先生。”
沈墨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“刘先生？！那个面试官？”
“对。”
“搞毛啊！他不是赵天龙的人吗？”
“他不是。”林雨声音很轻，“他是卧底。”
沈墨脑子一片空白。
卧底？
天盛集团有卧底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真的。”林雨说，“他一直在查赵天龙植入加班种子的事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让我入职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雨停顿了一下，“他想让你当诱饵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诱饵？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刘先生觉得，赵天龙对你有兴趣。”林雨说，“他想通过你，引赵天龙露出马脚。”
“所以你也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雨承认，“但我没想到，赵天龙的人这么快就盯上刘先生了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今晚呢？”
“今晚……”林雨声音低下去，“今晚你最好别去工厂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刘先生被盯上，赵天龙可能已经知道计划了。”
沈墨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窗外。
天更暗了。
“如果我不去呢？”他问。
“那你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林雨说。
“去了呢？”
“可能死。”
沈墨笑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隔壁电视声还在响。
“……暴雨预警已发布……”
沈墨把烟掐灭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拉开门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。
然后关上门。
下楼。
外面开始飘雨了。
他站在旅馆门口，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掏出手机。
给林雨发了条消息。
“工厂见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揣兜里。
走进雨里。
雨不大，但很密。
沈墨低着头，往废弃工厂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忽然，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他停下来。
脚步声也停了。
他回头。
街上空荡荡的，没人。
雨雾里，路灯昏黄。
沈墨眯起眼睛。
他感觉有人在看他。
但看不见人。
他继续走。
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这次他没停。
加快脚步。
身后脚步声也加快。
沈墨心跳加速。
他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窄，两边是高墙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跑起来。
转弯。
死胡同。
操。
他转过身。
巷口站着一个黑影。
雨雾里，看不清脸。
但沈墨感觉那人在笑。
“沈墨？”黑影开口。
声音很陌生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墨问。
“赵总让我带句话。”
黑影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今晚工厂，别去。”
沈墨握紧拳头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黑影停下来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话音刚落，黑影忽然冲过来。
速度很快。
沈墨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一拳砸在他肚子上。
他弯下腰。
疼。
第二拳打在他脸上。
他倒在地上。
雨打在他脸上。
黑影蹲下来。
“这只是警告。”
说完，黑影站起来，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渐远。
沈墨躺在地上。
雨越来越大。
他慢慢爬起来。
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看着巷口。
黑影已经不见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能亮。
他看了看时间。
九点半。
还有半小时。
沈墨把手机揣兜里。
往巷子外走。
雨更大了。
他浑身湿透。
但步子没停。
工厂。
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