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挂了电话，蹲在车棚底下。
绿豆汤的碗还搁在脚边。
他想不通。
十五年了。
他在这破小区，修过水管，补过墙皮，连门卫室的电扇都是他自己掏钱换的。
现在修个雨棚，反倒成了白花钱？
“搞毛啊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站起来，把碗收好。
李姨已经走了。
老张回到门卫室，翻出那本旧笔记。
第一页写着：三号楼路灯，坏了一年。
他想了想，决定先去修那个。
反正物业说啥，他也不打算听了。
ei 他拎着工具包，走到三号楼。
路灯杆子底下，几个小孩在踢球。
“张爷爷，你干嘛呢？”
“修灯。”
“那灯早坏了，没人管。”
“我管。”
老张搬来梯子，爬上去。
灯泡拧下来，里面线路烧了。
他换了根线，又重新接好。
手抖了一下，差点摔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，老了就是老了。”
他嘟囔着，硬是撑住了。
灯亮了。
ei 晚上七点，天黑了。
老张站在门卫室门口，看着那盏灯。
挺亮的。
他笑了笑。
突然，听见“啪”一声。
灯灭了。
老张跑过去一看。
灯泡碎了，地上有块石头。
有人故意砸的。
ei 他愣在原地。
心里堵得慌，比白天还难受。
“谁干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蹲下来，捡起碎玻璃。
手又被划了一下。
这回没出血，但疼。
ei 第二天一早，老张去物业找经理。
经理不在。
前台小姑娘说：“张叔，经理说了，让你别瞎折腾。”
“我折腾？”
“他说，你修了也是白修，反正要拆。”
老张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ei 回到门卫室，他翻开笔记。
后面几页写着：
五楼老太太的水龙头，漏水半年。
白领小刘，总在长椅上哭，她叫刘薇。
小王送外卖，总被七号楼那条狗追。
老张拿起笔，在最后一行写上：
“今天，路灯被人砸了。
但我还得修。”
他合上笔记。
抬头看了看窗外。
太阳出来了。
还有二十八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