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钱放进信封，塞进抽屉里。
他不想数。
第二天早上，李姨又来了，钥匙忘在家里。
老张帮她开了锁，李姨塞给他一把青菜：“自家种的，别嫌弃。”
老张接过菜，笑了笑。
“张叔，你退休后，谁管我们啊？”李姨突然问。
老张愣了一下，说：“新保安会来的。”
“新保安？”李姨摇摇头，“你在这十五年，我们才放心。”
老张没说话。
中午，小王送外卖回来，腿上的伤还贴着纱布。他停下车，递给老张一瓶水。
“张叔，谢谢你昨天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听说，物业要拆车棚？”小王压低声音。
老张点头。
“搞毛啊，你刚修好。”小王骂了一句。
老张又笑了，这次有点苦。
下午，老张坐在门卫室里，翻开笔记本。
第29天：帮李姨开门，收到青菜。小王送水。刘薇的信还在抽屉里。
他写了半天，最后一行字写得很慢。
他妈的，这日子过得。
晚上，儿子又打来电话。
“爸，房子我看了，下个月十号能搬。”
老张嗯了一声。
“你那边东西多不多？我开车来拉。”
“不多。”
“那行，到时候我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张坐在门卫室里，盯着窗外。
路灯亮着。
他昨天修好的那盏。
突然，有人敲门。
是刘薇。
她没走？
老张打开门，刘薇眼睛还是红的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张叔，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辞职了？”
“是，但我……”她递过信封，“这封信，你等我走了再看。”
老张接过信封，薄薄的。
刘薇转身走了，这次没跑。
老张关上门，打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，上面写着：
“张叔，我怀孕了。他跑了。我不敢告诉我妈。但你跟我说过，日子再难，也得过。我决定生下来。谢谢你。”
老张拿着信，手有点抖。
他妈的。
他坐回椅子上，把信折好，放进抽屉。
旁边是那沓钱。
他看了看窗外。
路灯还亮着。
不是吧。
他站起来，拿起工具箱，又走出去。
这次没修灯。
他走到小区门口，看了看那个破旧的雨棚。
明天，他得再想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