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起电话。
小禾的声音在抖。
“沈医生……我妈……她会不会恨我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走廊里，护士站的光很白。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“小禾，”我说，“你妈打你，你报警是对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她声音更小了，“她是我妈啊……”
我沉默。
“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
但我不确定。
电话那头传来哭声。
很小，像猫叫。
“沈医生，我睡不着。”
“医院里安全，”我说，“你睡吧。”
“我害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她来医院找我……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不会的，”我说，“派出所那边会处理的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3月16日，凌晨四点。
值班室很安静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第六页是空白的。
我拿起笔。
想写点什么。
但手悬在那里。
写什么？
写小禾的事？
还是写那个被老婆捅的男人？
我放下笔。
靠在椅背上。
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小禾的声音。
“她会不会恨我？”
我睁开眼。
拿起手机。
给小禾发了条短信：
“睡吧，明天我来看你。”
发完，我盯着屏幕。
等了几分钟。
没回复。
我叹了口气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老太太又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。
“你改不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在写？”
“没写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小禾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妈会来找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她没回答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起来。
追出去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我靠墙站着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禾的短信：
“沈医生，我妈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跑向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