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老张就去了物业办公室。
小刘正坐在电脑前，看见他进来，笑了笑。“张叔，早啊。”
“早。”老张坐下，盯着他，“你到底是干嘛的？”
小刘愣了一下，然后关上门。“刘薇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老张说，“业主代表？查账的？”
“对。”小刘压低声音，“我在这干了一年，发现物业账目有问题。他们乱收费，还吃回扣。我收集了证据，准备曝光。”
老张点点头。“那雨棚呢？”
“雨棚是小事。”小刘说，“但我知道你修了十五年，不能让他们拆了。所以我用业主群施压，暂缓了。”
老张看着他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“那接下来呢？”
“接下来，我需要你帮我个忙。”小刘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，“这是物业的收支明细，你看一下。”
老张接过来，翻了几页。全是数字，密密麻麻。
“我看不懂。”
“不用全懂。”小刘指着几行，“这里，维修费虚高了三倍。还有这里，绿化费根本没花。这些，都是证据。”
老张皱眉。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你在这干了十五年，认识所有人。帮我找几个业主，联名举报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雨棚，得保住。”
小刘笑了。“成交。”
从物业出来，老张站在门口，看着雨棚。
阳光照在铁皮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李姨打了个电话。
“李姨，下午有空吗？找你聊点事。”
“有有有，你来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张又给小王发了条微信。
“晚上有空？来门卫室一趟。”
小王回得很快：“行，张叔。”
老张收起手机，走回门卫室。
他打开笔记本，翻到最新一页。
写：第26天，找小刘聊了。他让我帮忙找人联名举报。
写完，他看着窗外。
小区里，几个老太太在遛狗，小孩子在跑。
阳光很好。
他突然想起刘薇的信。
那个怀孕的女人，现在怎么样了？
他拿起手机，又给刘薇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，刘薇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张叔，我挺好的。”刘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，“肚子大了，有点累。”
“那男人有消息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刘薇苦笑，“算了，我一个人也能养。”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有事就找我。”
“谢谢张叔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张坐在椅子上，发呆。
他妈的，这世界真操蛋。
好人没好报，坏人活千年。
但他还能怎么办？
只能继续干。
下午，他去找李姨。
李姨正在浇花，看见他，放下水壶。“老张，啥事？”
“李姨，你知道物业小刘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那小伙子挺热心的。”
“他其实是业主代表，在查物业的账。”老张说，“他想找几个人联名举报，你愿意吗？”
李姨愣了一下。“举报？举报啥？”
“物业乱收费。”
李姨想了想，说：“行，我签。反正我早就觉得他们收费不合理。”
老张笑了。“谢谢李姨。”
“谢啥，你帮了我那么多。”
从李姨家出来，老张又找了几个老住户。
大部分人都愿意签。
但也有不愿意的。“老张，你都快退休了，别惹事。”
老张没说什么。
晚上，小王来了。
“张叔，啥事？”
“小刘的事，你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小王说，“我早就觉得物业有问题。要我帮忙吗？”
“帮我找几个年轻人，一起联名。”
“行。”小王爽快地答应了。
老张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感动。
“小王，谢谢你。”
“张叔，你客气啥。你帮了我那么多次。”
老张笑了笑。
送走小王，他坐在门卫室里，看着窗外。
路灯亮着。
雨棚还在。
但明天，又会怎样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能停。
他翻开笔记本，写：第26天，找了李姨和小王，联名举报的事，有眉目了。
写完，他关了灯。
黑暗中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小刘。
“张叔，不好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物业那边好像知道了，他们开始删文件。”
老张心里一紧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们直接去街道办。”小刘说，“带上证据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张看着窗外。
路灯下，雨棚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妈的，这最后一班岗，还真不好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