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坐在门卫室，盯着那本笔记本。
手指头在纸上划拉，划出几道印子。
第25天，街道办，没用。
物业派人来警告。
他妈的。
他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太阳晃眼得很。
李姨拎着菜篮子走过，冲他喊，“老张，中午来家吃饺子？”
“不了，忙。”
“忙啥？退休了还忙？”
老张没接话，李姨摇摇头走了。
他翻开笔记本，翻到前面几页。
那些名字，那些事，那些他帮过的，也帮过他的。
刘薇的信还在抽屉里，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“张叔，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。”
老张把信折好，放回去。
他想起自己儿子小时候，那小子在门卫室写作业，他给他削铅笔。
那时候日子苦，但心里踏实。
现在呢？
他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写：第24天，刘薇的信，她决定生。
写完又划掉，重新写：第24天，刘薇的事，得帮。
帮什么？怎么帮？
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就是觉得，不能不管。
下午三点，小王送完外卖回来，车停在门口。
“张叔，腿还疼呢。”
“让你小心点，不听。”老张从抽屉里拿出药膏，“拿去擦。”
小王接过，“叔，你真打算跟物业干到底？”
“什么干不干的，就是不想让他们欺负人。”
小王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叔，我认识一个律师，专门搞物业纠纷的，要不要帮你问问？”
老张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我表哥的同学，在律所上班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老张说，“你帮我问问，多少钱我给。”
小王点头，“行，我晚上联系他。”
小王走后，老张又翻开笔记本。
他写：第24天，小王说有个律师，晚上问。
写完，他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希望这次能成。
不是吧，这都第几天了，一点进展没有？
他靠在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雨棚，路灯，联名信，物业，街道办，刘薇，小王……
全搅在一起。
他真想吼一嗓子。
搞毛啊，这日子。
但吼完又有什么用？
他睁开眼，拿起笔，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：
第24天，晚上等小王消息。
如果律师靠谱，明天就去谈。
如果不靠谱……
他顿了顿，又写：如果不靠谱，就自己干。
反正，不能白干十五年。
门卫室外面，天快黑了。
路灯还没亮，小区里暗沉沉的。
老张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看着那盏被砸碎的路灯。
他妈的，明天还得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