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晚上没来。
老张等到十点，门卫室灯都关了。
他妈的，又黄了？
正准备锁门回去，手机响了。小王打来的。
“叔，律师说可以谈，明天下午两点，他刚好在附近办完事。”
“行。”老张说，“多少钱？”
“他说先聊，不收钱。”
老张一愣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小王声音有点急，“叔，你别多想，先谈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张在门卫室里走来走去。
不收钱？
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？
离谱。
但他又不想放弃。
第二天下午，律师来了。
三十出头，戴眼镜，穿西装，公文包拎手里。
老张请他到门卫室坐。
律师看了看四周，“张叔，你这条件……”
“凑合。”老张说，“你说吧，物业这事能弄不？”
律师翻了翻老张的笔记本，“你这些记录，都是自己写的？”
“是啊，十五年，每天都记。”
“有照片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视频呢？”
“也没。”
律师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张叔，说实话，你这证据太弱了。物业账目，你拿不到。联名信，只能算民意，法律效力有限。除非你能找到内部人，拿到原始单据。”
老张心里一沉。
“内部人？”
“对，比如财务，或者会计。”律师说，“你认识吗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就难了。”律师合上笔记本，“这样吧，我帮你拟一份律师函，先吓唬吓唬他们。至于后续，得看他们反应。”
“行。”老张说，“多少钱？”
“这个不收钱。”律师站起来，“小王跟我说过你的事，你是个好人。”
好人？
老张苦笑。
好人有什么用。
送走律师，老张坐在门卫室里发呆。
律师函，吓唬人？
他妈的，这能顶什么用？
我真服了。
他翻开笔记本，写：第25天，律师来了，说证据不够，只能发律师函。
写完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突然，他想起一个人。
小刘。
小刘是业主代表，他肯定有门路。
老张拿起手机，拨了小刘的号。
“喂，小刘，是我。”
“张叔，怎么了？”
“律师说，我们需要物业内部的原始单据。”老张说，“你有办法弄到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张叔，”小刘声音压低了，“我正想找你。物业今天下午开会，说要提前拆雨棚，明天就动手。”
“什么？”老张腾地站起来。
“他们急了。”小刘说，“我怀疑，账目上有大问题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先别慌。”小刘说，“我晚上去找你，咱们商量商量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张手心全是汗。
雨棚。
他亲手修的雨棚。
明天就要被拆了？
他妈的。
他走到门口，看着那个雨棚。
破是破了点，但至少能遮雨。
现在，连这都要没了。
老张咬咬牙。
不行。
不能让他们拆。
他重新坐下来，翻开笔记本，在后面加了一句：
第25天晚上，小刘来找我。
他要是不来，我就自己去物业。
反正，这班岗，不能白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