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刘晚上九点才来。
他进门的时候，脸色不好看。
“张叔，我查了。”他坐下就说，“物业那边，账目有大窟窿。”
老张递了杯水过去。“多大？”
“至少二十万。”小刘说，“维修基金被挪用了一部分，还有几笔工程款对不上。”
老张愣了一下。
二十万。
他妈的。
“那雨棚呢？”老张问。
“雨棚是幌子。”小刘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想拆了重建，好从工程款里捞一笔。”
老张心里一沉。
自己修了半个月，原来是挡人财路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小刘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。
“这是物业内部流出来的账本复印件。”他说，“我找人拍的，但只有一部分。”
老张接过来，翻了翻。
全是数字，他看不太懂。
“这能证明什么？”
“能证明他们乱收费。”小刘说，“但还缺关键证据——原始发票。”
老张盯着那本子。
突然，他想起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你说这是复印件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原件在哪？”
小刘苦笑。“在物业办公室，保险柜里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去偷。”
小刘吓了一跳。“张叔，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老张说，“他们明天就要拆雨棚，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“我干了十五年保安。”老张打断他，“物业办公室的钥匙，我有一把。”
小刘瞪大眼睛。
老张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，翻出一把旧钥匙。
“这是当年物业给我的备用钥匙。”他说，“一直没还。”
小刘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最后说。
“真的。”老张说，“今晚就去。”
小刘看看表。“现在？”
“趁他们下班。”老张说，“你帮我望风。”
小刘犹豫了半天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干。”
两个人摸黑出了门。
小区里静悄悄的。
物业办公室在小区门口，二楼。
老张用钥匙开了楼下的门，两个人摸黑上了楼。
保险柜在经理办公室，角落里。
老张蹲下来，试了试密码。
“你知道密码？”小刘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张说，“但我知道他习惯——他生日。”
他输了几个数字。
咔哒一声，柜门开了。
小刘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老婆来闹过。”老张说，“喊的。”
两个人翻了翻，找到了一沓原始发票。
小刘翻了翻，脸色变了。
“张叔，这不止二十万。”他说，“至少五十万。”
老张心里一紧。
突然，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“快走。”小刘说。
他们刚把发票塞进怀里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灯亮了。
门口站着物业经理，还有两个保安。
经理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老张，你在这干什么？”
老张攥紧手里的发票。
“我来拿回我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东西？”经理笑了，“那是物业的账本。”
老张没说话。
小刘挡在他前面。“我们已经拿到证据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等着吃官司吧。”
经理脸色变了。
“把发票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给。”老张说。
经理一挥手，两个保安围了上来。
老张把发票塞给小刘。“你先走。”
“张叔……”
“走！”
小刘咬了咬牙，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。
老张挡住门口。
保安推了他一把，他没动。
“老张，你疯了？”经理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老张说，“我只是不想白站这班岗。”
经理愣了一下。
老张笑了笑。
“十五年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修过雨棚，修过路灯，帮人开过门，也挨过骂。但今天，我得站好最后一班。”
经理沉默了。
突然，楼下传来警笛声。
小刘报了警。
经理脸色铁青。
老张靠在门框上，喘了口气。
妈的。
总算没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