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来了。
三个穿制服的上了楼。
经理还在那站着，脸一阵白一阵红。
“谁报的警？”领头的问。
“我。”窗外传来小刘的声音。
他绕回来了，手里攥着发票，气喘吁吁。
“警察同志，物业挪用维修基金，证据在这。”
经理急了。“胡说！那是正常账目！”
“发票上的日期和金额对不上。”小刘说，“你们自己看看。”
警察接过发票，翻了翻。
“这事得立案调查。”领头说，“你们几个，都跟我回所里一趟。”
经理瞪着我。“老张，你等着。”
“等着就等着。”我说。
小刘拉了我一把。“张叔，走。”
下楼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冷风一吹，我才觉得后背全是汗。
妈的。
十五年了，头一回进派出所。
离谱。
到所里录完口供，已经上午九点。
小刘的律师也来了，说证据够硬，物业那边至少得停职调查。
我坐在长椅上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儿子。
“爸，听说你进派出所了？”
“没事，配合调查。”
“你多大岁数了还折腾这些？赶紧退休搬过来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不想说。
小刘走过来，递了瓶水。
“张叔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要不是你，这事查不出来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“雨棚呢？”
“暂时不拆了。”小刘说，“物业那边自顾不暇，等调查结果出来，他们得把吃进去的吐出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松快了点。
从派出所出来，太阳刺眼。
我走回小区，看见李姨在门口等我。
“老张，你可回来了！”她递过来一袋包子，“刚蒸的，趁热吃。”
“谢谢李姨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她说，“大伙都知道了，你替咱们办了件大事。”
我笑了笑。
没说话。
回到保安室，桌上又多了几封信。
拆开一看，都是业主写的感谢信。
还有一张纸条，字歪歪扭扭的：
“张爷爷，谢谢你修好路灯，我晚上敢下楼玩了。”
落款是六号楼的小丫头，豆豆。
我眼眶有点热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，老张。
下午，小刘打电话来。
“张叔，物业经理被带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业主们想给你办个庆功会，你来不来？”
“不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站好最后一班岗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翻开笔记本。
倒计时：第19天。
今天这一页，写满了。
我合上本子，靠在椅子上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突然，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。
“你是老张？”他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物业新来的经理。”他伸出手，“听说你修雨棚花了不少钱，公司让我来报销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什么情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