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新经理姓王，四十来岁，戴眼镜，说话客气。
“报销？”我盯着他手里的单子，“你们物业不是要拆雨棚吗？”
“那是老经理定的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“我查了账，雨棚维修是正当支出，公司该报销。”
我接过单子，金额写着一千二。
我修雨棚花了八百多，他多报了四百。
“王经理。”我说，“这数不对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自己买的材料，花了八百六。”
他脸色变了变，又笑：“那可能是财务算错了，我改一下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把单子收回去，从兜里掏出一盒烟：“张师傅，抽根烟？”
“不抽。”
“那行。”他讪讪地笑，“钱明天打到您卡上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越想越不对劲。
报销？
物业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？
我翻开笔记本，把这事记下来。
倒计时：第18天。
下午，小刘来了。
“张叔，听说新经理找你报销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主动找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
小刘皱眉：“不对劲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我说，“以前物业抠得要死，换个人就大方了？”
小刘压低声音：“我查了，这王经理是总公司派来的，跟老经理不是一伙的。”
“那咋了？”
“总公司早就想查这个小区，老经理一直压着。”小刘说，“现在证据到手，总公司正好换人，把账做平。”
“做平？”
“就是拿你修雨棚当引子，把维修基金那五十万缺口补上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我修个雨棚，成了他们做账的工具？
“那我的报销单……”
“你签了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别签。”小刘说，“签了，你就成了他们账上的‘维修支出’，那五十万就平了。”
我靠在椅子上。
真有你的。
这帮人，换了个经理，还是想糊弄过去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证据还在派出所。”小刘说，“明天我陪你去，把发票原件要回来。”
“行。”
小刘走了，我坐在保安室发呆。
妈的。
我当了十五年保安，以为退休前能清净几天。
结果净是破事。
晚上，李姨又来送饭。
“老张，听说新经理给你报销了？”
“还没签。”
“别签。”她说，“老周家那口子以前在物业干过，说这新经理也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咋说？”
“他跟老经理是一伙的，只是换了个名头。”
我苦笑。
这小区，水真深。
李姨走后，我翻开笔记本。
今天这一页，又写满了。
我合上本子，看着窗外。
路灯亮着。
是我修好的那盏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小刘。
“张叔，出事了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派出所说，发票原件被物业总公司的人要走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说是内部调查需要。”小刘声音发紧，“他们想销毁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