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曼跑过去的时候，老刘头女儿正揪着卖豆腐女的头发。
卖豆腐女脸上好几道血印子。
“你放开！”卖豆腐女喊。
“你让我姐背锅！”老刘头女儿吼。
“不是我！”
“不是你？那你干嘛躲我？”
“……”
卖豆腐女没说话。
突然，她猛一甩头，挣脱了。
“妈的，你以为我想？”
“你老公天天来找我姐，我姐躲到外地去了！”
“……”
老刘头女儿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老公，跟我姐搞上了。”
“我姐跑了，他还不放过。”
“昨天还发微信，说要去找她。”
“……”
老刘头女儿脸白得像纸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你姐不是也结婚了吗？”
“离了。”卖豆腐女说，“去年离的。”
“……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王婶挤进来。
“别打了别打了！”
“都散了吧！”
但没人走。
老刘头女儿松开手。
转身就走。
“去哪儿？”我喊。
“找我老公。”
“……”
沈曼拉住我。
“别管了。”
“让她去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老刘头女儿的背影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她不会出事吧？”
“不会。”沈曼说，“她比你想象中能扛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我们回到菜摊。
沈曼继续卖菜。
我蹲在旁边择菜。
“你说，这事到底是谁的错？”
“谁都有错。”沈曼说，“谁都没错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生活就是这样。”
“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又过了一会儿。
王婶过来了。
“老刘头女儿回家了。”
“她老公不在家。”
“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“……”
沈曼没说话。
“她现在在屋里哭。”
“哭得可惨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曼，你说，她老公是不是真跑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曼说。
“……”
王婶走了。
我看了看沈曼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掺和这事。”
“……”
沈曼没回答。
她低头整理菜。
“其实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点高兴。”
“高兴？”
“嗯。”
“至少，她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不用再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像我当年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当年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曼说。
她继续卖菜。
但手有点抖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当年，是不是也被人骗过？”
“……”
沈曼没说话。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骗我什么了？”
“你说会一直对我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沈曼抬起头。
“但你现在改了。”
“所以，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，收摊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给你做芹菜炒肉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们收拾东西。
准备回家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老刘头女儿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老公回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说，要跟我离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，他爱的是卖豆腐女的姐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……”
我看了看沈曼。
沈曼也看着我。
“你告诉她。”
“让她来我家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我对着手机说：
“你过来吧。”
“沈曼说，让你来家里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传来哭声。
“谢谢。”
“……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沈曼。
“你真要她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也需要一个人告诉她。”
“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