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陈秀兰推着车出门。
车轱辘碾过碎砖。
咔嚓响。
巷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就剩她。
和这辆破车。
她没去老地方。
直接往拆迁公司走。
路上碰见老王。
老王端着茶杯。
看见她。
愣了一下。
“阿婆。”
“你还出摊啊?”
“巷子都没了。”
陈秀兰没停。
“没了也得卖。”
“有人等着喝。”
老王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走了。
陈秀兰到了拆迁公司门口。
门卫拦她。
“找谁?”
“刘建国。”
“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陈秀兰把车一停。
掀开桶盖。
豆花的热气冒出来。
“你不让我进去。”
“我就坐这儿卖。”
“卖到你们老板出来。”
门卫急了。
打电话。
没过几分钟。
刘建国出来了。
穿着西装。
脸色不好看。
“陈姨。”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陈秀兰掏出相册。
翻开。
指着赵大勇的手。
“你看看。”
“你妈年轻时候的照片。”
“赵大勇攥着她的衣角。”
“攥得紧紧的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刘建国皱眉。
“陈姨。”
“我妈说了。”
“赵大勇背她去医院。”
“这事我知道。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不止。”
“你再看看。”
“你妈看赵大勇的眼神。”
“那是看儿子的眼神。”
刘建国愣住了。
他盯着照片。
看了很久。
忽然。
他的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陈秀兰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这些人。”
“非得把话说透。”
“你妈床头柜里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赵大勇写的。”
“他说他这辈子。”
“最对不住的人。”
“就是亲妈。”
刘建国的手开始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陈秀兰把相册塞给他。
“你自己去问你妈。”
“我不管了。”
她转身推车。
走了几步。
听见身后扑通一声。
回头。
刘建国跪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水泥地上。
响得很。
“陈姨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赵大勇。”
陈秀兰站住。
没回头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别跪了。”
“你妈还在养老院等着你。”
“去吧。”
她推着车走了。
车轱辘碾过碎砖。
咔嚓响。
身后。
刘建国跪着没动。
眼泪滴在地上。
太阳出来了。
照在豆花桶上。
热气还在冒。
陈秀兰忽然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七十多岁的人了。”
“还得教别人认妈。”
她推着车。
往巷子里走。
虽然巷子快没了。
但豆花。
还得卖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磊。
“阿婆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快到老地方来。”
“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