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辣烫端上来。
小周没动筷子。
就那么看着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突然说。
“你说这些人。”
“是不是都觉得自己特伟大？”
“瞒来瞒去的。”
我夹了块午餐肉。
嚼着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觉得自己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个屁。”
“我就是个傻子。”
她终于拿起筷子。
挑了几根粉丝。
吸溜吸溜地吃。
吃到一半。
她停下。
“我妈今天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小王住院的钱。”
“她偷偷垫了。”
我愣了下。
“她不是恨他吗？”
小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毕竟是我亲生父亲。”
“不能看着他死。”
她笑了下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说。”
“这算不算另一种爱？”
我没回答。
她自己又说了。
“算了。”
“管他呢。”
“爱不爱都行。”
“反正我现在。”
“就想把这事翻篇。”
“翻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翻篇了。”
“明天请假。”
“带我妈去医院复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该上班上班。”
“该干嘛干嘛。”
她吃了口豆腐。
“你呢？”
“你那茶水间故事。”
“还记不记了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记啊。”
“但今天这个。”
“得保密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我故事最多。”
“你还保密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是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的故事。”
“不能随便写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头吃菜。
过了会儿。
她小声说。
“谢谢。”
我没说话。
吃完结账。
走出店门。
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小周没带伞。
我撑开伞。
递给她一半。
她接过去。
突然说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挺羡慕你的。”
“羡慕我什么？”
“羡慕你。”
“能把这些破事。”
“变成故事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你也可以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行。”
“我一写东西。”
“就全是骂人的话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也行啊。”
“骂人的故事。”
“也有人看。”
她没接话。
我们走到公司楼下。
她停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茶水间见？”
“干嘛？”
“给你讲个新故事。”
“我妈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